林怀月皱起小鼻子开始回想，想到两只手扶着脑袋都没想起来，只能老老实实地摇头：“忘记啦！”
盛汉成噎住，单手在自己另一边脸颊上不停地点着，试图用这个动作来唤醒这个孩子的记忆。
然而林怀月却也只是把眼神在他的目光和脸颊之间来回流连，一点想明白的意思都没有！
小家伙就这样单手搂着他的脖子，萌萌地看着他。
盛汉成被可爱到，没忍住把孩子往怀里搂了搂，长叹一口气：“算了，不记得就算了。”
说完，摁在林怀月背心的大手也没有放开，看向孙淑云道：“嫂子，我要带小月牙出去一趟，如果梅思回来了，麻烦你转告她，去港口办公室找我。”
孙淑云不明情况，但似乎不妨碍她答应下来。
林怀月赶紧把手里的书递给孙淑云：“舅妈帮我把书放好！”
上了车，林怀月在盛汉成腿上坐着，仰起头问：“大哥哥，我们要去哪里？”
盛汉成理理她被寒风吹乱的头发：“去找‘公平’。”
林怀月眼睛一亮。
因为有这个前提在，林怀月连晕车的毛病都被抛之脑后了。
谁说孩子忘性大，不记仇的？
简直是胡说八道！
林怀月被盛汉成抱着下车——经过上次的事，盛汉成也不敢在带着林怀月出来的时候，让她离开自己身上。
她看了看眼前的大仓库，贴到盛汉成耳边小声问：“大哥哥，这是哪里啊？”
“这就是‘公平’在的地方，我们现在就进去看看。”
盛汉成笑了笑，关上车门转身往里走，周围跟着的保镖自动收拢范围。
废弃的大仓库苍凉而荒芜，铁皮门前面的杂草都已经有两个林怀月那么高了。
推开门进去，林怀月一眼就看见了跟死狗一样瘫坐在椅子上，被绑得严严实实的盛老二。
现在的样子已经失去了当初在医院里看见的人模狗样，嚣张猖狂。
取而代之的是发丝狼狈地凝结成一绺一绺，贴在头皮上，眼角、嘴角有不同程度的瘀伤。
“把他带回来的时候，我特地坐的最慢的火车，把他关在货箱里带回来的。”
“整整三天三夜。”
盛汉成诉说着他兑现的第一个要求。
“现在，他人就在这里，两天胳膊也在这里，你的‘公平’马上就能看见。”
盛汉成淡淡说完，想去看看林怀月是不是充满欣喜地看着她，却没想到一扭脸，看到小家伙一脸认真地在等他转脸，一怔，问：“怎么了？”
“大哥哥，我想跟他说句话可以吗？”林怀月问。
盛汉成点头：“当然可以，但是你跟他有什么好说的？”
他觉得有点好笑，小家伙装大人的样子让他心肝颤。
“那我们过去！过去！快走！”林怀月指着盛老二的方向蠕动两下。
盛汉成只好抱着她走到盛老二跟前距离三步远的地方停下。
林怀月见他没有反应，扭头问：“他是醒着的吗？”
盛汉成不确定，把人带回来之后一直让保镖看着，他倒是没来看过。
他看向旁边看着人的保镖：“弄醒他。”
保镖猛地一脚踹上盛老二的膝盖。
盛汉成比他速度还快地捂上林怀月的眼睛。
小孩子可以看最后的结果，但是不能直面这个过程。
盛老二发出一声哀嚎，清醒过来，一扭头看见盛汉成抱着孩子站在旁边，张口就骂。
他骂得太脏了，盛汉成还没来得及说话，林怀月就捂住自己的耳朵跟旁边那个保镖说：“保镖叔叔，你可以把他的嘴堵上吗？”
保镖看了盛汉成一眼，得到盛汉成的首肯之后，从裤兜里掏出一团扎实的布料塞进盛老二嘴里，把他的面相都撑长了。
林怀月满意地点点头，仰着小脑袋像是在想什么，好一会儿才对盛老二道：“你永远比不上盛汉成的半根头发！”
斩钉截铁的稚嫩声音和语气像是一道带起破空声的长箭，直直擦过盛汉成的耳廓，让他骤然失神。
坐在椅子上的盛老二更是被这句话刺激得双眼发红，死死地盯着林怀月。
盛汉成回神后看见盛老二的怨戾眼神，突然反应过来刚刚林怀月的语气像谁。
那不就是他家老头子的语气吗！
就是那句话绝不可能从他家老头子的嘴里说出来。
盛汉成看到盛老二的反应，这还有什么不明白的，原来盛老二这么多年一直针对他，就是因为这个？
一种难言的荒诞感在他心头蔓延，但又很快消失不见。
因为林怀月说完那句话之后，扭头朝他瘪了瘪嘴，有些委屈地说：“我学得不像。”
盛汉成被她逗笑，刮刮她奶膘还没褪去的小脸蛋，“老头子有什么好学的，要学就学我。”
林怀月嫌弃地一撇头：“才不要，你都不酷。”
“啧。”盛汉成无奈。
然后大手把她脑袋一罩，摁向自己胸怀，眼神示意保镖可以开始了。
林怀月被盛汉成挡着，什么都看不见，只听见两下干脆利落的敲击闷响，还有盛老二的呜咽声之后，就感觉到盛汉成摁着她的力道松开。
她马上扭头去看盛老二，两条扭曲出诡异角度的手臂异常显眼。
盛老二脸色白得像是刚刷了墙上的涂料一样，这么冷的天，额头上豆大的汗珠拼命往下掉，因为嘴被堵住，呼吸急促得像是随时都要厥过去了。
林怀月看着看着，突然就没了兴趣，转回身趴到盛汉成肩上：“我们回去吧。”
盛汉成不明所以，但不会拒绝林怀月，看向保镖：“把他送到横五街的那家医院。”
说完就抱着林怀月往外走，坐进车里看着林怀月待在怀里蔫蔫的样子，后知后觉这种场面可能对一个6岁的孩子来说还是太刺激了。
他应该直接让保镖先在仓库里处理好，连声音都不让孩子听见，再让她进去看的。
后悔的情绪爬上心头，“抱歉，小月牙，大哥哥本来只是想……”
他还没说完，林怀月就瘪瘪嘴问他，“大哥哥，我当时被救出来的时候，是不是样子跟他一样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