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来了？”
妻子阿戴琳已经在客厅中的木桌上准备好了几叠小菜。
里面有豆腐和豆皮，加了点蝴油。
蝴油是圣努亚的一种调料，可以看做是简略版的酱油，略带些盐味，不过是从一种虫子身上提取而来的。
加了点这种油，豆腐会更加美味。
还有一叠青菜，和小块处理好的烟熏魔兽肉。
这种魔兽肉的价格还是比较贵的，阿戴琳为了女儿，偶尔会去买来吃。
因为味道比以前好多了。
除此之外，还有三个松软的肉松面包。
卢克现在拿的薪资并不低。
身为市政官，他现在的个人薪资有十二枚金币。
比那些使者还高。
城主大人并没有苛刻他们的薪资，但以前的好处也捞不着。
她没有计较过去的事情，未尝不是一种警示。
这十二枚，足以让平民衣食无忧地过上一两年。
但他很紧张。
因为他有个儿子，在魔法学校。
这顿饭是他们的家常，明明很简单，但卢克觉得现在吃的用的，都比以前好多了。
连用的碗碟都是那群使者新做出来的陶碗。
比以前的陶碗更好，更精致，也更耐用些。
甚至还能买得起一个瓷碗。
卢克拿起肉松面包：“你去餐厅了？”
“是啊，今天有肉松面包，菲比说好几天没吃上了。”
说话间，菲比从自己的小房间走出来，见着卢克立刻扑过来：“爸爸！”
十三岁的女孩已经出落得亭亭玉立，菲比长相虽然一般，脸上还有小雀斑，但笑起来很阳光灿烂。
卢克摸摸菲比的头：“今天学的怎么样？”
菲比点头，“还好。”
托儿所刚建立的时候，菲比去了一段时间。
她身为卢克的女儿，却没有骄纵的性子，还帮着带了托儿所那些孩子一段时间。
冬天太冷了，平民不再需要进入工厂，临时托儿所关了门，所有孩子都送回来了。
当时的卢克以为城主是要拿她女儿当人质。
却不料，那个托儿所真的是托儿所。
他女儿进去待了一段时间，被使者教了一些算数的知识。
回家以后，卢克发现这些，也开始有意识地教女儿一些知识。
卢克原本的想法渐渐改变。
因为十三岁，在圣努亚，一个平民女孩足以订婚嫁出去的年纪。
菲比开心地拿起一块肉松面包：“妈妈，我爱你，谢谢你给我买了肉松面包！”
阿戴琳只是温柔慈爱地看着她。
儿子是个魔法师，常年见不到。
这次甚至有一年多没见过，极难写一封书信回来，她把想念和爱意都倾注在了女儿菲比身上。
几乎所有的要求都能满足菲比。
卢克缓缓说道：“今天城主大人下了命令，公立学院要建立了，菲比也该去上学了。”
阿戴琳愣住一秒钟：“公立学院是什么？类似那个托儿所吗？”
学院她明白，加了公立两个字，就有些糊涂。
卢克摇摇头：“一个完全由市政厅出钱建立，招人，且对十二岁以下的孩子完全免费的学院，在里面，学认字，学算数，学很多连我都不了解的东西，老师会找魔法师担任。”
“什么？”阿戴琳震惊了：“真是城主大人说的吗？”
菲比一听就高兴道：“我要去！”
她太喜欢学东西了。
她以前被父亲关在家里，跟母亲学一些礼仪，无聊的很。
后来进了托儿所，跟着使者学算数，真是打开了新世界的大门。
她算得又快又好，使者大人都夸她聪明。
不过她听到了十二岁以上就要交费，又有些担心，知道如今家里面的钱要给哥哥当魔法师用：“我十三岁了，学费很贵吗？”
哥哥的魔法学院就很贵。
一年光是学费都要二十枚金币。
其他支出更是天价。
这也是卢克如今烦恼的事情。
以他如今只凭当官员的收入，他很可能在未来供养不起自己的儿子。
卢克摇摇头：“不贵，每半年交一次学费，一个孩子只需要一枚银币，吃住另算，不过贵不到哪去，吃的最好，也就多交一个银币的事情。”
若是以前，平民肯定出不起这个钱。
可现在，平民们大多能进工厂做活，土地改革后，收入也能抵消，这个价格是合理的。
“一枚银币，我的女娲神啊。”
阿戴琳都震惊了。
身为官员的妻子，比其他人更清楚能学认字学许多东西，这样的学费有多低廉。
十二岁以下还是免费的。
卢克忽然想到什么，看向妻子阿戴琳。
“阿戴琳，你……要不要去当教他们认字的老师？”
“我？”阿戴琳眼睛瞪得更圆了：“我去当老师？卢克，天啊，你……你怎么会说这种话？”
菲比却拍着巴掌笑：“好，妈妈一起去当老师！”
阿戴琳心中一阵悸动。
她说不清那种感觉。
在圣努亚，无论是贵族，还是官员的妻子，都只有一个责任，那就是承担起和别的夫人一起喝茶聊天，谈天说地，做好丈夫的贤内助就行。
妻子出去工作？
那会被人笑死的。
阿戴琳会认字，她曾经是给贵族当贴身女仆的，当时的贵族小姐对她不错，学认字的时候也带着她一起学。
所以每个月她都能亲自给自己儿子写一封书信。
“城主和别人不一样。”
卢克缓缓想着自己这几个月经历的一切，和学到的东西。
卢克是个聪明的人，他脑子其实转得很快。
那些贵族在整个冬季都没什么声音，唯一一个能和城主往来的谢恩男爵被城主当成商人使唤。
有些规矩，是要改变了。
“没关系，城主大人说是要招魔法师当老师，但那群魔法师不一定会答应，你可以去试试，只是教认字而已。真被招进去，你就可以带着菲比一起在学院里面吃饭，也不用回家准备我的午餐或者晚餐。”
“开春后事情太多，我不一定每天都能回来，省得你无聊。”
阿戴琳突然眼眶红红的。
身为丈夫背后的女人，她的任务就是社交，可是除去社交，还能有什么？
她时常觉得空虚。
丈夫这句话，却让她感动到落泪。
“谢谢你，卢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