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走?”伊紫琪冷笑一声,身形一闪,瞬移到了前方百丈之处,朝着虚空又是一剑,剑光飞过,虚空之中传来一声凄厉的惨叫,单手一抓,一道血影握在伊紫琪手中。
“这天南,还没有我不敢杀的人。”伊紫琪开口道。
那血影面目狰狞,口中支支吾吾不知道在说些什么,却见伊紫琪哂然一笑,那血影瞬间化作了血雾爆裂开来。
三百妖兵,在玄神威压之下,丝毫动弹不得,眼睁睁的看着自家少主魂飞魄散。
“这就是玄婴,记得以后若是遇到,一定要杀了玄婴才行,否则后患无穷。”伊紫琪按下云雾,与夏宇说道。
夏宇点了点头,这点他虽然早就知道,玄婴、玄神都可脱离本体而出,只要不死,便可重修肉身,但是这样的战斗倒还是第一次如此近距离的看到。
他自认为杀伐果断,但是伊紫琪方才的举动,却迸发出一种眼前之人是经过血的洗礼一般。
“我儿……”北无痕大喝一声,以内玄气却是又提高了一分,那丝血脉链接,在北康魂飞魄散的瞬间便断裂消失。
“镇压”北无痕手中忽然间出现了一尊小鼎,朝着聂思峰飞去。
身后早已重伤的三位少将,面色惨白,各自喷出一口鲜血,打出一道法诀。
这鼎,乃是紫云阁内一位大能渡劫之时所用,防御惊人,在雷劫之下仍保存了五成的威力,可以说是一件残品渡劫之宝。
但是残品,也是渡劫之物,又岂是一个半步渡劫能够抵挡的?
这东西本是他托了大关系,从紫云阁得来的,为了是准备他渡劫时期所用,现在胜不得聂思峰,身后三人也受重伤,在这般拖延下去,他必定败北,这才拿出了压箱底的东西。
他现在必须快速结束战斗,说不定北康还有一线生机,玄婴初期的修为,难道是朱厌战败?
心中几个闪念,三道法诀打到了小鼎之上,那小鼎滴溜溜转了两圈,瞬间变大,鼎口朝下,对着聂思峰发射出一道飓风。
聂思峰以一敌四,虽说另外三人修为不高,但是却也不和他正面接触,只在关键时刻进入战场,令他恼火不已,好不容易重伤三人,诛杀北无痕在即,谁料这北无痕又祭出了这宝物。
那飓风一出,周遭的空气瞬间炸裂,万里之内雷声大作,乌云密布,天地之势朝着鼎中飞去。
“收”
北无痕打出一道法诀,更是吐出一口精血,那鼎势更胜。
聂思峰不敢怠慢,其中所蕴含的雷霆之势,乃是渡劫时期的雷劫,他现在即使是半步渡劫,但毕竟受了伤,有与之缠斗良久,如何抵挡得住这等威势?
心下一转,身体瞬移百里之外,双手一翻,一把三彩宝扇出现在手中,呈现出红、黄、白三色。
“三彩宝扇,你君子扇的看家本领,今日我倒要看看,是你的宝扇厉害,还是我的渡劫鼎厉害。”北无痕心中不甘,驱动着巨鼎朝着聂思峰罩去。
“火云”
聂思峰手持宝扇,将剩下全部修为的四分之一注入宝扇之中,口中呼喊一声,朝着近在咫尺的飓风煽了一扇。
十分之一刹那之间,聂思峰身体在此瞬移出去,原地却被飓风席卷而过,残影直接被撕得粉碎。
宝扇扇出的一瞬间,那红色的光芒黯淡了下来,却化作了万里火云,将整个天际笼罩了下来,瞬间乌云消散,被这火云所替代,火云滚滚,化作漫天的火影从中散出,扑向那飓风。
二者接触,更是把发出一阵阵干柴爆裂的声音,响彻天际。
飓风之力只剩八成。
“聂思峰的成名之物,三彩宝扇,这第一扇,是天时。”伊紫琪看着天空之中的火云,解释道。
夏宇看着天空无边无尽的红色,心生敬畏,这才是真正的法宝,他的那些伎俩,在这面前,不过是小孩子过家家罢了。
这才只是玄通巅峰,便可造成如此威势,那仙宫神殿的长老,又会强到哪种地步呢?
知道的越多,反而觉得自己越渺小,当初活在自己的世界里,是多么惬意?但是却再也回不去,回不去哪种悠然自得的生活,剩下的,只有争斗,只有争斗,才能够成长。
“轰隆……”大地为之颤抖,剧烈的抖动将夏宇从沉思之中拉出来。
“这是第二扇,是地利。”伊紫琪看着无形的大地之力朝着天上飞去,形成一个个光幕挡在飓风与聂思峰之间。
飓风之力,只有五成。
聂思峰毫不犹豫,将剩余玄力的二分之一全部注入宝扇之中,第三扇扇出,身体在此瞬移而出,一道白光飞出,化作万丈,在大地之力消散的瞬间迎头赶上。
“这就是人和?”夏宇问道。
伊紫琪点点头:“不错,这就是人和。”
“天还是红的,地还是黄的,人还没死,天时地利人和已经齐了,这第三扇,并不是一次单独的攻击。”伊紫琪好像很了解聂思峰的招数,继续道:“而是三招的叠加,君子扇,三扇斩渡劫,更何况是一个五成的雷鼎?”
看到第三道白光出现的时候,原本以为志在必得的北无痕忽然间想起了什么,心中冷汗渗出,第三扇,第三扇……
若是第三扇如同前面一般,就算是消去了飓风四成之力,只需要一成,就可以灭了聂思峰,可是事情不是这样。
白光与飓风相撞,忽然间化作了三色,如同一只翱翔九天的三色鸾鸟,尾后插着三色羽毛,直接冲进了飓风之中。
三色彩翅忽闪而过,刮起一阵阵风,将那飓风尽数破去。
天地之间仿佛变成了三色,尽在那三色鸾鸟的笼罩之下。
“今日之后,君子扇不在,你也回族去吧。”聂思峰传音道。
那三色鸾鸟像是孩童一般,仰天长啸,发出三声凄凄呖呖的嘶鸣,化作三色光芒,冲进了鼎内。
没有了飓风的雷鼎,光华暗淡,在空中摇摇欲坠,哪还经得起三色鸾鸟的折腾?只是一个照面,三色鸾鸟便将雷鼎击碎,化作漫天铜渣飘散下去。
北无痕吐出一口鲜血,面色惨白如纸,遭到了雷鼎反噬。
“啪”北无痕很惜命,所以在反噬的一瞬间,将身上的银色玉牌捏碎。
“不好。”聂思峰自然知道那代表着什么,急忙传音。
那三色鸾鸟怒目看向了北无痕。
北无痕瞬间神魂失守,体内冰火两重,知道大势已去,避开三色鸾鸟的眼睛,展开修为,极力遁逃,瞬息百里。
三色鸾鸟长长的嘶鸣一声,身上的三色羽毛化作了三色灵光,朝着三个方向激射而去。
“这个北无痕,的确是个老油条,逃跑还不忘造两个假身,不过这鸟,应该是神雕一族的守护之物,竟然被聂思峰收服,倒也不简单。”伊紫琪笑道。
“这鸟,什么级别?”夏宇好奇的问道,若是有了这鸟当坐骑,岂不是威风八面?
伊紫琪笑着看看夏宇:“还真是异想天开,这三色鸾鸟应该是天河银海之物,神雕一族本就是妖族与天河银海的后代,没想到与这三色鸾鸟有关,按说也应该同是凤凰一脉了。”
“答非所问,我是问你……”
“现在不过是幼年,渡劫期还是有的。”伊紫琪笑道。
夏宇心中震惊无比,原本以为自己博览群书,现在看来,读万卷书还真不如行万里路。
伊紫琪看着夏宇略为震惊的目光,也不逗他,继续道:“他们天河银海,才是真正的天之宠儿,出生之时就已经有玄婴的修为,而且修行的速度比我们妖族还要逆天。”
“那照你这么说,岂不是天河银海在千年之前就可以统治三族咯?”夏宇费解道。
伊紫琪摇了摇头:“你也看到了,事实并非如此,他们天河银海神兽一族虽然修行速度和天赋都是最好的,但是却受有很多的限制,其中最致命的就是修为越高,生命本源流失的也就越快。”
“所以他们的强者往往不能存活很长时间。”夏宇补充道:“也不知道为何会如此,三族之大,找不到破解的办法吗?”
“这些以后再说,他回来了。”伊紫琪打断夏宇的问话,这些已经属于三族之内的绝对机密了,她就算再信任夏宇,也不会全盘托出,毕竟事关天河银海一族的生死,而且两族千年之前已有密约。
说话间,聂思峰右手抓着一个婴儿大小的神魂,按下云雾,走了过来。
“怎么样?我帮你们解除了杀机,现在你们不说,我也有办法知道,你们已经无所谓了。”伊紫琪忽然间转过身去,看着重伤的枯荣和青芷鑫道。
“就算你杀了我,我的两个弟弟也会为我青家报仇……”青芷鑫铁骨铮铮,抱着怀中的枯荣道。
伊紫琪忽然间笑了笑,这一刻,整个人的气质瞬间转变,更像是一个高高在上的君主,看着青芷鑫道:“你这愚忠,就算是死一万次,你所谓的两个弟弟也不会为你报仇。”
此话一出,二人皆惊。
“我杀了你父亲,他的玄婴传音与我,说他的女儿乃是玄阴之体,是个大补之物,若能够放过他,他便把你献给我,吸收你的玄阴之体。”伊紫琪嗤之以鼻道。
此话一出,青芷鑫如五雷轰顶一般,神色木然,半晌说不出来一句话,就连枯荣也是震惊。
夏宇是个例外,这样的事情,前世他在北斗就见的很多了。
青芷鑫的玄阴之体,只有她和父亲二人知道,原本还以为是病,可是青云山不知道从何处找到了一个高人,看了之后却是恭喜连连,玄阴之体,乃是百年难得一见的资质。
若不是青云山所说,眼前的这女子又怎么会知道?
“不,不可能,不可能……”青芷鑫摇头,痛苦的不愿意去想这一切。
“也难怪,你父亲将你当作了他前进的踏脚石,攀上北将军府的高枝,自然是风光无限,可是按照刚才北康对你的态度,好像并不知道你是玄阴之体啊……”伊紫琪继续道:“风雷翅没有你,因为精血反噬会损害你的体质,若他真的爱你,又怎么会阻止你和你爱的人在一起?”
“所以,这样的父亲,根本就是一个人渣,把你当作了商品交易,你的两个弟弟,又曾几何时对你笑脸相迎?两人都去争夺风雷翅,就是在暗中争夺未来的家主之位,那里还有你这个姐姐?”
“你骗人……”青芷鑫仍不相信,看着怀中的枯荣,她怎么也想不到,为什么事情会变成这样?
父亲将她看做商品,兄弟二人逃走,对她却是不闻不问,未婚夫要杀了她,怀中唯一爱的人也要油尽灯枯,玄阴之体,一切都是玄阴之体的缘故……
“你母亲……是不是在你出生的时候就……”聂思峰忽然间问道,好像想起了什么。
青芷鑫面如梨花的泪眼之中闪过一丝诧异,急声问道:“你如何知道?”
“玄阴之体,先天玄阴,你母亲,应该顶不住这样的阴气,但不是不能救,应该是青云山……”聂思峰沉默了片刻,还是说出了口。
“不……不是这样的……”青芷鑫慌张的看着自己沾满鲜血的双手,看着枯荣的眼神,猛然间像是魔怔了一般。
旋即一股阴气从体内爆发出来,青芷鑫站起身来,将奄奄一息的枯荣背在身后,踩着脚下的脚印,却是绽放出一朵朵血色莲花,步态优雅,步步生莲。
伊紫琪让开出去的路,叹了口气道:“这世界负心人太多,若是你们负了对方,我会亲手拿了那个负心人。”
那莲花停顿了片刻,又继续朝前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