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承远好笑,抬手戳戳她的额头:“什么灭口啊,别瞎想!是用眼泪把人家都给淹死了!”
傅清芷为了温疏和不知道流了多少眼泪,再加上她长得人畜无害,说话又温温柔柔和和气气的,所以喜欢温疏和的人都自己主动放弃了。
毕竟谁舍得让这么可爱的小仙女伤心难过呢?
苏蓁嗔了他一眼:“行了,别闹了,我跟温疏和都没说过几句话,你有事直接说,别绕弯子了。”
“落霞镇这边的水灾还不算最严重的,若是这边都有发生疫病的危险,那南边那几个城镇也逃不过。”
说回正事,陆承远的脸色格外严肃:“我想禀报朝廷,提前做好预防,温疏和是太医院里年轻有为的一辈儿,那些老家伙们来不了南方,就让他们这些年轻的跑一趟吧!”
不仅是温疏和,还有他身边那些年轻体健的,都得薅来才行。
正所谓人多力量大,更何况还有其他城镇呢!
苏蓁点头:“在他们到来前,我们继续先做好预防,不仅是城里,还有郊外,都得照顾到。”
说做就做。
陆承远派了脚程最快的阿朗亲自回京摇人,然后跟苏蓁一起到城里各处察看。
这一察看,还真瞧出问题了。
城郊有一片区域是城中乞丐们的聚居地,平时老百姓们不来这里,自从水灾开始后,不少没了家又无人可投奔的灾民,便沦落到了这里,以至于这边人满为患。
看到这里的情景,苏蓁和陆承远都齐齐蹙了眉头。
每个低矮的墙根下,都倚靠着七八个蓬头垢面的乞丐。个个眼神涣散,即便看到外人来,也没人爬起来讨饭。
孩子们窝在大人的怀里,脑袋大身子小,闭着眼睛,胳膊无力地垂着,很久才勉强张着嘴巴喊一声饿。
只是他们哪里有东西吃?施粥到不了这里,他们甚至都不知道城里有施粥的地方,或许知道了,也没有力气爬过去了。
更让人触目惊心的是,不少老鼠窜来窜去寻找吃食,有的还在人的腿上、躺着的人脸上蹦跳,可人却毫无察觉,仿佛已经司空见惯。
这里连根草都找不见,又哪能找到吃的?
不远处突然传出一声哀嚎,苏蓁身子一抖,下意识地往后靠了靠。
陆承远赶紧用胳膊圈住她:“别怕,有我在。”
苏蓁回头,深深地看他一眼。倒不是害怕,只是有些惊到了。
一个老乞丐闭着眼睛,显然对这声音习惯了,闭着眼睛嘟囔:“又有人被老鼠咬了。”
被老鼠咬?
一个念头在脑海里闪现,苏蓁赶忙拉起陆承远的手臂,朝着声音发出的方向跑去。
老鼠咬人可不是什么好事,一个闹不好,很容易发生疫病。
更何况,这边的卫生等情况实在是太差,早晚会出事。
两人跑到地方,果然看到一个妇人正抱着年幼的孩子闷声哭泣,孩子的手臂上流着血,正是被老鼠咬的地方。
周围的人冷漠地闭着眼睛,只是把自己的孩子和自己的胳膊腿儿藏了藏。
“老鼠身上带着很多病菌,咱们得抓紧时间把老鼠除掉,还得给百姓们准备防疫病、治咬伤的药物。”
苏蓁的担心不无道理,很多疾病都是因为老鼠蚊子传染出来的。
两人马不停蹄地回到衙门里,陆承远召集了城里所有的郎中和药铺老板,一齐商讨解决办法。
郎中还好,那些药铺老板个个滑头,三句话里有两句半都是药材不够、无力帮助。
对付战场上那些杀人不眨眼的仇敌,陆承远完全没有问题。
可对付这些心眼子比麻窝还多的客商,他就有些力不从心了。
总不能拿着刀怼着人家的脖子,逼人家把药材掏出来吧?
这要是传出去了,陆承远的名声就别要了。
看着药铺老板装模作样和陆承远气得不能发泄的模样,苏蓁站出来,笑道:“各位,落霞镇的状况不容乐观,若是真的发生了疫病,谁能保证自己一定能置身事外?”
郎中们知晓其中轻重,连连点头。
那些客商面上赞同,其实嘴角都微微下压,十分不屑,甚至还有人质疑苏蓁的身份。
咣地一声,陆承远直接把大刀砸在桌子上,瞪着那个质疑的中年男人:“她是谁,凭什么跟你解释?!”
那男人被刀吓到,下意识地缩缩脖子,不过很快又恢复了平静。
因为他知道,陆承远绝对不敢真的拿刀砍了他。
苏蓁摇摇头,轻轻按住陆承远的手背:“各位,看到这个,或许你们就知道我的身份了。”
一枚代表身份的令牌轻声落在桌子上,众人探身去看,齐齐变了脸色。
特别是刚才质疑苏蓁身份的男人,眼皮子直跳,说话都恭敬了:“原来是如意钱庄的当家人,真是有眼不识泰山,求姑娘不要责怪,不要责怪。”
苏蓁原本还不知道这令牌的重量,直到昨晚不小心在夏寒薇面前展示出来。
夏寒薇惊得张大嘴巴,双手紧紧搂住苏蓁的胳膊:“苏姐姐,你,你是如意钱庄的当家人?天哪,我居然见到了传说中的如意大当家!”
什么如意大当家?
苏蓁一头雾水:“这不是陆家的令牌吗?”
夏寒薇这才知晓她这令牌是旁人赠与的,赶紧解释道:“如意钱庄遍布各地,这是人们看到的,其实如意背后还有很多很多产业。绸缎、药材、酒庄,甚至在北方还有马匹、草场,人们只知道如意很厉害,但是到底有多么厉害,谁也说不准。”
明面上的厉害不算最可怕,最可怕的应该是别人看不透摸不清的能耐。
正如现在,苏蓁只是将那令牌往桌面上一放,傲慢无礼的药铺老板们立即变了脸色,恨不得赶紧把身家性命全都捧到苏蓁面前。
陆承远也被那令牌惊到了,下一瞬却是掩饰不住的狂喜。
连这令牌都给了苏蓁,看来母亲是真的承认了这个儿媳妇儿。
苏蓁将令牌收起来,朗声道:“既然大家都达成了共识,接下来就好好谈一谈如何预防疫病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