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顶上，九儿靠在刘澈肩头，忽然想起什么，抬起头看他。
“刘澈，我问你个问题。”
“你说。”
“你父皇……为什么要让你当太子？”
九儿认真道，“是因为你查清了盐案？还是因为你母后的事？”
刘澈沉默片刻，缓缓道：“都有吧。但更重要的是……父皇看清楚了，谁才是真正能为江山社稷着想的人。”
他望向皇宫方向：“三哥急功近利，结党营私，心中只有权力，没有百姓。大哥刚直有余，柔韧不足；二哥仁厚，却缺决断。父皇选择我，是因为我既能为母后隐忍十年，又能为百姓肃清贪腐，还能……护住该护的人。”
九儿似懂非懂，但还是点头：“那你一定要当个好皇帝。”
她顿了顿，补充道：“不能学那些昏君，整天吃喝玩乐，不管百姓死活。也不能学那些暴君，动不动就杀人。”
刘澈失笑：“那该学什么？”
“学……”九儿想了想，“学我爹那样的！劫富济贫，讲义气，护着弟兄们，让大家都能吃饱饭！”
她说得认真，刘澈心头温暖。
这个傻丫头，用最朴素的道理，说出了为君者的根本。
“好，”他郑重道，“我答应你，如果真能登基，定当个勤政爱民的好皇帝。”
九儿满意地点头，却又皱起眉：“可是……当皇帝是不是很累？我看你父皇，每天批奏折到半夜，还要应付那些大臣勾心斗角。你以后也要这样吗？”
“可能会吧。”刘澈轻声道，“但这是责任。既然生在皇家，享受了荣华富贵，就该承担相应的责任。”
九儿看着他清俊的侧脸，忽然有点心疼。
这个才二十岁的年轻人，已经背负了太多。
母后之仇，朝堂之争，江山之重……
“刘澈，”她轻声道，“等事成之后，你别把自己累坏了。该休息就休息，该吃饭就吃饭。要是那些大臣敢为难你，你就告诉我，我去揍他们！”
她说得豪迈，刘澈忍不住笑出声。
“好，都听你的。”九儿也笑了，笑着笑着，又认真起来：“还有啊，当了皇帝，也别忘了我这个兄弟。要是哪天我闯祸了，你得给我兜着。”
“你闯什么祸？”
“那可说不准。”九儿掰着手指数，“比如把哪个讨人厌的大臣揍了，比如把御膳房吃空了，比如……”
“比如把皇宫的墙拆了？”刘澈揶揄。
“对！”九儿理直气壮，“谁让那墙挡我路了！”
两人都笑了。
笑声在夜风中飘散。
笑着笑着，九儿忽然安静下来。
她看着刘澈，眼神认真：“刘澈，其实我知道，你当皇帝，是好事。你会是个好皇帝，会让百姓过上好日子。我……我支持你。”
刘澈心头一震。
九儿继续道：“但是……等你当了皇帝，咱们是不是就不能像现在这样了？你是皇帝，我是郡主，是不是要讲规矩了？”
她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失落。刘澈握紧她的手：“九儿，无论我是什么身份，你永远是我最重要的人。规矩是给别人看的，对你，永远没有规矩。”
九儿眼睛一亮：“真的？”
“真的。”刘澈看着她，一字一句道，“在我面前，你永远可以做你自己。想笑就笑，想骂就骂，想拆墙……提前告诉我一声就行。”
九儿噗嗤笑了：“这还差不多！”
她又靠回他肩头，望着星空，轻声说：“刘澈，其实我挺佩服你的。要是我，肯定受不了那些规矩，早跑回山寨了。可你……你一直在忍，在坚持。”
刘澈没说话，只是将她揽得更紧了些。
良久，九儿又开口，声音轻得像梦呓：“刘澈，事成之后，你要当个好皇帝。”
“嗯。”
“要记得按时吃饭，别熬夜。”
“好。”
“要记得……还有我这个兄弟。”
“永远不会忘。”
九儿满意地笑了，闭上眼睛。
刘澈低头，看着她安静的睡颜，心中涌起万千柔情。
他在她额上轻轻印下一吻，声音轻得只有自己能听见：“也要当你的好夫君。”
可惜，九儿已经睡着了，没有听见。
月光如水，星光灿烂。
这一夜，有人许下承诺，有人安睡梦乡。
而黎明，即将到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