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清晨，刘澈刚推开草屋的门，就看见九儿蹲在门外石阶上，正用匕首削着一块木片。
晨光洒在她身上，给她镀了层柔和的金边。
她低着头，神情专注，匕首在她手中灵活翻飞，木屑簌簌落下。
“姑娘？”刘澈微微一怔，“这么早？”
九儿抬起头，冲他咧嘴一笑：“等你呢。”
她站起身，拍了拍衣摆上的木屑，走到刘澈面前，上下打量了他一番：“伤怎么样了？”
“好多了。”刘澈道，“多谢姑娘挂心。”
“那就好。”九儿点点头，忽然压低声音，“昨晚，寨子里来了几个不速之客。”
刘澈心头一紧，面上却不动声色：“哦？什么人？”
“说是来找人的。”九儿盯着他的眼睛，“二十岁左右，男子，相貌清秀，身上有伤——听着熟吗？”
刘澈沉默。
他知道影卫会找来，但没想到这么快。
更没想到的是，他们竟然被九儿抓住了。
这个姑娘……到底什么来路？
“姑娘怀疑……是在下？”他缓缓开口。
“我不该怀疑吗？”
九儿反问，“刘公子，你跟我说实话，你到底惹了什么人？”
刘澈看着她清澈的眼睛，知道瞒不过去了。
但……现在还不是摊牌的时候。
他轻叹一声：“姑娘，在下确实……隐瞒了一些事。但请相信，在下绝非恶人。那些追杀我的人，才是真正的恶徒。”
九儿盯着他看了良久，忽然笑了。
“行，我信你。”
她说得干脆，“不过，人我已经扣下了。你打算怎么办？”
刘澈心中快速权衡。
影卫被扣，必须尽快救出来。
但怎么救？直接摊牌？
不行，时机未到。
他需要一个理由，一个能让九儿暂时不处置影卫的理由。
“姑娘，”他缓缓开口，“那些人……或许并非恶徒。”
“哦？”九儿挑眉，“怎么说？”
“在下虽然不知他们具体身份，但看他们行事作风，不像是滥杀无辜之人。”
刘澈斟酌着措辞，“或许……他们只是奉命行事，身不由己。”
九儿歪着头看他：“所以呢？你要我放了他们？”
“不是放。”刘澈摇头，“只是……暂且留他们一命。等查明真相，再做定夺。”
九儿盯着他看了半晌，忽然笑了：“刘公子，你倒是心善。”
她顿了顿，转身朝演武场走去：“跟我来，今天有场好戏。”
刘澈心头微沉，跟了上去。
辰时，演武场。
三个黑衣人被铁头押了过来。
他们身上的绳子已经解了，但手脚都戴着木枷——寨子里自制的那种，粗糙但结实。
“大小姐，”铁头禀报，“人带来了。”
九儿坐在演武场边的石凳上，手里把玩着一块……板砖。
对，就是盖房用的那种青砖，方方正正，沉甸甸的。
刘澈站在她身后，看着那块板砖，嘴角微抽。
“三位，”九儿站起身，走到三个黑衣人面前，“昨晚上休息得怎么样？”
影三冷哼一声，扭过头去。
“哟，还挺硬气。”九儿笑了，“放心，我不杀你们。我就是想试试，你们到底有多大本事，敢夜探我的寨子。”
她顿了顿，举起手中的板砖：“打赢我，放你们走。打不赢……”
她咧嘴一笑：“留下来，给寨子当三年苦力。”
三个黑衣人一愣。
打赢她？就这个十六七岁的小丫头？
“姑娘，”影三皱眉，“莫要戏耍我等。”
“谁戏耍你了？”九儿挑眉，“我是认真的。你们三个，一起上。能碰到我一片衣角，就算你们赢。”
她说得狂妄，眼中却满是认真。
影三心中冷笑。
这小丫头，未免太不自量力。
他们虽然被俘，但武功底子还在。
三人联手，便是江湖一流高手也未必讨得了好。
“既然姑娘执意，”影三沉声道，“那就……得罪了！”
三人对视一眼，同时出手！
拳风呼啸，直取九儿面门、胸口、后心！
出手狠辣，毫不留情！
这已不是比武，而是搏命！
演武场周围，铁头等人屏住呼吸，紧张地看着。
刘澈也握紧了拳——不是担心九儿，而是担心影卫。
九儿的怪力，他可是见识过的。
然而接下来的场面，让所有人都目瞪口呆。
九儿动了。
她没有躲。
反而迎着拳风，冲了上去！
右手板砖抡起，一个标准的“拍砖式”！
“砰！”板砖拍在第一个黑衣人脸上！
那人惨叫一声，鼻血狂喷，仰面倒地！
九儿脚步不停，侧身闪过第二个黑衣人的拳头，左手握拳，一记直拳轰在他小腹！
“呃！”第二个黑衣人弯腰倒地，吐出一口酸水。
影三从背后袭来，九儿头也不回，反手一砖！
“啪！”板砖拍在后脑勺上！
影三眼前一黑，软软倒地。
整个过程，不到三息。
三个黑衣人，全躺了。
演武场一片寂静。
所有人都张着嘴，傻傻地看着场中那个扛着板砖、气定神闲的少女。
刘澈也愣住了。
他知道九儿力大，但没想到……这么简单粗暴。
板砖拍头，一砖一个，干脆利落。
自己这影卫什么时候这么弱鸡了，看来是该回炉重造了。
“就这？”九儿掂了掂板砖，一脸失望，“我还以为多厉害呢。”
她走到影三面前，蹲下身，用板砖戳了戳他的脸：“喂，还打不打了？”
影三捂着脸，眼中满是惊骇。
这丫头……什么来路？！
那板砖拍过来的时候，他明明看见了，却躲不开！
速度快得惊人！
力道大得可怕！
更让他心惊的是，这丫头的招式……根本毫无章法！
就是最简单的拍、砸、抡，却偏偏有效得离谱！
“你……你到底是谁？”他嘶声问。
“我？”九儿站起身，扛着板砖，笑得灿烂，“荡梨山，梨花寨，大小姐，棠梨花。”
她顿了顿，补充道：“记住这个名字。以后再来找茬，记得多带点人。”
说完，她转身对铁头说：“拖下去，关回柴房。伤好了继续干活。”
“是！”铁头兴奋应声。
三个黑衣人被拖了下去。
九儿走到刘澈面前，把板砖递给他：“喏，送你了。防身用。”
刘澈看着那块沾着血的板砖，沉默片刻，伸手接过。
“姑娘……武艺高强。”
“还行吧。”九儿耸肩，“对付这种货色，板砖就够了。”
她说着，忽然压低声音：“不过，他们背后的人，估计不会善罢甘休。刘公子，你得早做打算。”
刘澈点头：“在下明白。”
他看着九儿清澈的眼睛，心中涌起复杂的情绪。
这个姑娘，明明知道危险，却选择站在他这边。
她扣下影卫，或许不只是因为怀疑，更是为了保护他。
“姑娘，”他缓缓开口，“今日之恩，在下铭记于心。”
“行了，别客气了。”九儿摆摆手，“赶紧去练功吧。伤好了，才能应付接下来的麻烦。”
她说完，转身走了。
阳光洒在她身上，将她的影子拉得很长。
刘澈站在原地，看着她远去的背影，又低头看看手中的板砖。
嘴角，缓缓扬起一个极淡的弧度。
这个姑娘……真是，让人……看不透。
他握紧板砖，转身朝演武场走去。
胸口的伤，似乎不那么痛了。
而某些计划，需要调整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