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清晨，猪圈旁的小屋里。
影一和八个手下，在刺鼻的猪粪味中醒来。
“头儿，”一个暗卫捂着鼻子，“这味道……我快吐了。”
影一脸色铁青。
他何尝不想吐？
但他是首领，得忍着。
“忍。”他咬牙，“等机会。”
正说着，门开了。
铁头端着个大木盆走进来，盆里依旧是黑乎乎的糊糊。
“开饭了！”暗卫们看着那盆糊糊，脸色更差了。
“又是这个？”影三苦着脸。
“不然呢？”铁头挑眉，“我们寨子就这条件。爱吃不吃。”
他把木盆往地上一放，又扔了几块黑面馒头。
“吃完把盆放门口。”说完，转身要走。
“等等。”影一叫住他。
铁头回头：“有事？”
影一深吸一口气，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平和：“这位兄弟，我们……想见见你们大小姐。”
铁头挑眉：“见大小姐？干什么？”
“谈条件。”影一说，“我们可以付钱，也可以……帮你们做事。只求放我们出去。”
铁头想了想：“行，我问问。”
他转身走了。
暗卫们松了口气。
“头儿，”一个暗卫低声说，“能行吗？”
影一摇头：“不知道。但总得试试。”
半个时辰后，铁头回来了。
“大小姐说了，”他粗声粗气地说，“想见她，可以。但得先通过‘考核’。”
“考核？”影一愣。
“对。”铁头点头，“我们寨子的规矩，新人入伙，都得通过考核。考核过了，就是自己人。考核不过……”
他顿了顿，咧嘴笑：“就继续关着。”
影一脸色一沉。
入伙？当土匪？
“我们……不是来入伙的。”他沉声道。
“那你们来干什么？”铁头反问，“大半夜摸上门，不是想入伙，难道是想偷东西？”
影一噎住了。
“行了，”铁头摆手，“考核很简单。第一项，挑水。每人每天挑满三缸水。第二项，砍柴。每人每天砍一百斤柴。第三项，背《土匪守则》。背熟了，就算通过。”
他说完，指了指门外：“水缸在院子里，柴刀在墙角。开始吧。”
暗卫们面面相觑。
挑水？砍柴？背《土匪守则》？
这……这算什么考核？
“头儿，”影三低声说，“咱们……干不干？”
影一咬牙：“干。”
不干怎么办？继续关着？他堂堂暗卫首领，什么时候受过这种委屈？
“但是，”他看向铁头，“我们做完这些，就能见你们大小姐？”
“那得看你们表现。”铁头耸肩，“表现好，大小姐自然会见你们。”
他说完，转身走了。
暗卫们看着院里的水缸和柴刀，面面相觑。
“头儿，”一个暗卫苦笑，“咱们……真要当土匪？”
影一深吸一口气：“忍一时风平浪静。”
他率先走出屋子，拿起扁担和水桶。
其他暗卫见状，也只好跟上。
于是，山寨里出现了诡异的一幕——九个黑衣暗卫，挑着水桶，在院子里来回奔波。
水缸很大，三缸水，得挑十几趟。
暗卫们虽然功夫好，但挑水这种活，还真没干过。
一开始，水洒得到处都是，脚步也踉踉跄跄。
引来不少寨民围观。
“哟，新来的？”
“看着挺壮实，怎么挑水都不会？”
“慢慢练吧，大小姐说了，这都是基本功。”
暗卫们听着议论，脸色越来越黑。
但他们没说话，只是默默地挑水。
一缸。
两缸。
三缸。
终于挑完了。
然后是砍柴。
柴刀很钝，木头很硬。
暗卫们砍得手都麻了，才勉强砍够一百斤。
等做完这些，已经日上三竿。
他们累得浑身是汗，手上也磨出了水泡。
“可以了。”铁头走过来，检查了一下水缸和柴堆，“还行，勉强合格。”
他扔给影一一本册子：“喏，《土匪守则》。背熟了，明天我考你们。”
影一接过册子，翻开。
第一页就让他愣住了。
【第一章 总则】
第一条：咱们是土匪，但不是恶匪。（劫富济贫，盗亦有道！）
第二条：只劫为富不仁的，不碰穷苦百姓。（欺负穷人的，那叫畜生！）
第三条：劫财不劫色，劫货不伤人。（特殊情况除外——比如对方先动手。）
第四条：得了好处，记得分给寨子里的老弱妇孺。（独吞的没兄弟做！）
第五条：不许内讧，有事找寨主或大小姐评理。（打不过可以告状，不丢人！）
影一嘴角微抽。
这……这什么玩意儿？
“怎么？”铁头挑眉，“有意见？”
影一摇头：“没有。”
他继续往下翻。
【第二章 行动规范】
第六条：下山干活，必须蒙面。（被抓了也不能说咱们是梨花寨的！要讲义气！）
第七条：目标要选好，肥羊优先，瘦羊放过。（抢穷人的，那是没本事！）
第八条：能智取不硬拼，能吓跑不伤人。（命最重要，货没了可以再抢！）
第九条：情况不对立刻撤，保命要紧。（三十六计走为上！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
第十条：得了财物，七成归公，三成自留（需记账）。（记账不会写字的可以画圈圈！）
影一越看越无语。
这守则……写得倒是挺详细。
但这也太……太不正经了吧？
“背熟了。”铁头说，“明天我来考。错一条，加挑一缸水。”
他说完，转身走了。
暗卫们面面相觑。
“头儿，”影三苦笑，“咱们……真要背这个？”
影一咬牙：“背。”
不背怎么办？继续关着？
他翻开册子，开始背。
其他暗卫见状，也只好跟着背。
于是，山寨里又出现了诡异的一幕——九个黑衣暗卫，蹲在猪圈旁，捧着册子，念念有词。
“咱们是土匪，但不是恶匪……”
“劫财不劫色，劫货不伤人……”
“得了好处，记得分给寨子里的老弱妇孺……”
声音不大，但很清晰。
引来更多寨民围观。
“哟，背得挺认真啊。”
“这几个新人，看着还挺上道。”
“就是不知道能坚持几天。”
暗卫们听着议论，脸色越来越黑。
但他们没说话，只是默默地背。
背到后来，连隔壁猪圈的猪，都好奇地探出头来看。
“哼唧？”仿佛在说：你们在干嘛？
影一闭了闭眼。
心中，涌起一股深深的无力感。
他堂堂暗卫首领，什么时候受过这种委屈？
但……为了殿下。
忍。
他睁开眼，继续背。
“不许内讧，有事找寨主或大小姐评理……”
声音，越来越小。
不是背不下去了。
是……羞耻。
太羞耻了。
而此刻，九儿正站在远处，看着这一幕。
嘴角，扬得老高。
“铁头，”她低声说，“干得不错。”
铁头嘿嘿笑：“大小姐，您这招……太损了。”
九儿挑眉：“损吗？我觉得挺好的。既能磨他们的锐气，又能给寨子添点劳力。”
她顿了顿，补充道：“这人啊，就像野马，得驯。驯好了，就是好马。驯不好，就只能宰了吃肉。”
铁头点头：“大小姐说得对。”
九儿笑了：“行了，继续看着他们。别让他们偷懒。”
“是！”九儿转身，朝刘澈的草屋走去。
有些事，得跟刘澈说说。
看看他的反应。
她加快脚步。
脸上，带着狡黠的笑。
这个刘澈……他的手下，还挺好玩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