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庭宇歪着头,强忍着被魔音贯耳的痛苦,摘掉口罩,朝管舟舟扯着嗓子大喊了一声:“舟舟,快把那个圆筒砸烂!”
管舟舟此时打开了面甲,双眼露在外面,轻易就将耳机摘了下来,塞进周禾的包里。
电光火石之间,男人已经将背上的圆筒拽到身前,朝众人露出了设备最显眼的一面:三个圆形的、对于整个设备来说完美到格格不入的音圈。
那是个张庭宇早已忘记具体名字的音响,游戏前期使用,可以充能发出激荡的噪声,足以震慑方圆一公里内的变异兽或幸存者。
一旦让他在这开启这东西,他们所有人的耳朵都不用要了!
那人的左手机械臂开始发光。
光点从肩膀往下移动,在手臂上拉出一条淡蓝色的线,最终汇集在手中的音响上。
然而,就在音响上面的指示灯如同苏醒般一个接一个亮起,音圈甚至都要发出震动时,管舟舟的剑锋直直插入了音响的核心。
张庭宇看到了橘红色的电弧萦绕在那人和管舟舟身旁,也看到管舟舟的左手张开,一巴掌按在了那人的“面甲”之上。
轰!
她的掌心形成了一个莹蓝色的、小孩拳头大的核心,在接触到那人身体时,核心就化作无数细丝,钻入那人设备的缝隙。
随后,爆炸。
那人就那样,拉着损毁的、电线裸露的音响飞了出去,血液从他浑身装备中喷涌而出,直到他撞到人墙后停止。
张庭宇此时也来到了管舟舟身侧,手中的军刺一挥,轻而易举地就刺中了另一个从黑烟中走出来的人。
这人戴了个有暗纹的半面面罩,露出一双眼睛,无神,整个人仿若木偶。他的两臂上紧紧缠绕着五颜六色的电线,背上背了个中空的装置,开口朝上,形似发射器,但体积极小,只有水杯那么大。
投影器。
一炮打出去可以在原地形成最多三个虚影,在游戏中可以吸引变异兽的注意力,方便逃跑或者采矿工作。
而这个人的胸前挂了个黑色的小盒子,形状像执法记录仪,上面拉出一根天线,边上有两大一小三个按钮。
信号屏蔽器。
军刺刺入之处如同水波般荡漾扭曲,男人的身体没有任何攻击带来的趔趄,整个人很快就化作一缕黑烟,消散在空气中。
等到正门的情况再次明朗,张庭宇看到许多感染者躲在布满弹孔的围墙后,畏畏缩缩地不敢动。
周禾从已经熄火的机枪旁边捡起一枚早已冷却的弹壳,缓步上前,在北侧和南侧逐渐响起的嘈杂中,跨过音响男的尸体,来到正门外面站定。
站在前排的感染者想要冲上来,可碍于门内的重机枪,各个缩着脑袋,任由周禾朝他们轻蔑地笑。
周禾转身,脚下的影子呈正圆形外扩,很快便流遍周围感染者的脚下。
他们想躲,但来不及了。
她抬起右手,将那枚弹壳抛了出去。
叮!
弹壳的影子前移,最后和子弹一同定格在门内距离人墙不远的地方。
那是他们早就商量过,无数次计算过后得出的最佳炮击位置,既伤不了自己人,又打不坏墙壁。
随后,她身边的感染者像落入深渊般掉进她扩大的影子中,又在弹壳的影子里被传送出来。
紧接着,就是一发迫击炮。
周禾快速在烟影中穿梭,最终回到张庭宇身边。
“这边交给我。”她说:“还有六个,一切小心。”
战斗节奏极快,根本不给她们留寒暄的时间,就在周禾话音落下之时,临近厂区的又一处围墙毫无预兆地被轰碎。
而这一次,张庭宇看清了隐藏在烟尘中的淡蓝色电弧。
那是一个类似破城槌的物品,带磁,破墙的时候能打出爆炸效果,CD短,但需要大量能量,充满时可以使用大概五次。
砰!
一道凌厉的电光从那道破墙后面窜出,直冲净水车间最顶端的钢架!
滚滚烟尘升起,张庭宇呼吸一窒。
那是卓佳勋和他的观察员所在的位置。
她来不及多想,身体已被肌肉记忆操纵着前往第一道破口,和压低身体重心躲避敌袭的钟宛楼碰面。
“你这边什么情况?”
“还行,应该除了破墙,没有熊川的人。”钟宛楼指着墙外一些倒下的尸体,喘着粗气。“这些都是一型,人不多,我怀疑是看咱们火力太猛,跑了一部分。”
“那程书洪呢?你见过了吗?”张庭宇扶着她,焦急道。
钟宛楼摇头:“他就算来了,肯定也会混在人群中,不会打头阵。”
两人交谈的当儿,张庭宇突然听到了沉重的脚步声。
咚!咚!咚!
随即,是机械设备飞速运转带来的噪响,如同显卡啸叫般听上去不知是故障还是过载。
“党眠,我记得你。”
低沉又饱含愤怒的声音从墙后传来……是熊川。
一只金属手臂按在离缺口最近的感染者的肩上,猛地发力,那个身材中等的男性感染者就被摔进了厂区外的废墟里,在原地捂着肩膀翻滚,好半天都没站起来。
熊川高大的身躯从墙后缓缓踱出,最终以正面站在张庭宇和钟宛楼面前。
张庭宇看着他没穿斗篷的样子,额上渗出一层细汗,紧抿着嘴唇,严阵以待。
熊川戴着一个透明的、科幻作品中常见的可以看到各种数据的透明眼镜,圆润的头盔,下半张脸没遮,下巴上一层胡茬。
他上半身是和音响男差不多的防护甲,有些笨重,下半身更是不符合身材比例的宽阔。
在他的双腿上,紧密嵌合着一套机械装置,从膝窝处的转角就能看出这东西相当灵活,在熊川走路时会发出明显的机械摩擦音。
跳跃装甲……能大大增加玩家拾取材料的重量和机动性,如果秦骁没加限制,熊川随便就可以跳进来。张庭宇紧皱眉头,生怕错过对方一丝一毫的动作。
他站在缺口处,眼镜后面的双眼冷漠如冰。“我明白了,纽扣跟纪书雯的游戏有点像,都能画地为牢,他现在设定只有大门能进,对吧?”
说着,他抬眼看向南门的方向,那边的枪声不绝于耳,显然,张庭宇这边即使没有所谓的先进设备,压制他们也轻轻松松。
“所以,只要杀了纽扣,一切就结束了。此外的所有……都是消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