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月初六,永胜伯爵府后院,苏氏花高价请来了京中有名的妆郎为沈听眠精心装扮。
苏氏看着镜子中的沈听眠,想到以后不能轻易相见,情绪波动下红了眼眶,到底是唯一的儿子,苏氏心中泛起了不舍。
苏氏别过头悄悄将眼角的泪拭去,接着蹲下身子为沈听眠整理衣角,这衣裳是豫亲王府侍从送来的,侍从交代说是豫亲王特意让府中的绣郎耗时多日缝制出来。
衣服是嫣红色织锦裁制而成,上面绣着一朵朵开的正盛的芍药花,一般嫣红色这样的颜色只有侧室才能穿,妾室只能穿桃粉色,所以这件衣裳足以看出顾千帆对沈听眠的偏爱。
屋外侍从瞧着时辰敲门催促,苏氏将手抚在沈听眠肩膀上叮嘱道,“我的儿,你要记得你的妻主不是寻常女子,是高高在上亲王,入了王府要好好听王爷的话,不要顶嘴,不要耍脾气。”
“只有让王爷欢心了,你以后的日子才能好过,你母亲的前途才能一片光明。”
沈听眠闻言淡淡的点点头,随后起身由冬凌扶出屋门。
屋外一身银灰色服饰的沈听璇正乖乖的站在院子里等着,沈听璇的一旁是一脸笑意的张墨儿。
张墨儿见沈听眠出来,连忙将儿子推到沈听眠面前,示意他帮冬凌扶着沈听眠出门。
沈听璇扯出一抹笑快步走到沈听眠的一侧,伸手扶住沈听眠,“兄长小心脚下。”
苏氏在身后跟着,冷着脸将沈听璇从头到脚仔细打量一番,见沈听璇衣着普通,妆容寡淡,头上更是只用了一个银色发冠装饰,看上去毫无特点后才将目光移开,准许沈听璇跟在沈听眠的身后。
张墨儿跟在苏氏的身后,想再送一送沈听璇却被苏氏身侧的侍从拦住,侍从瞧了眼张墨儿开口道,“张妾室莫要再送了,按照规矩,妾室不可送嫁,张妾室还是回屋好好养胎才是正事。”
张墨儿心中虽不满,但此时此刻却不敢发作,只能站在原地看着沈听璇离去的背影,心里默默祈祷着沈听璇可以被豫亲王收入后院,早日诞下一孩儿。
永胜伯爵府门口,沈严和姐姐沈伯爷正看着时辰等着,待沈听眠出来后作为家人又叮嘱了几句,便看着轿中离开了她们的视线。
轿子外,冬凌瞧着走在他前面的沈听璇,心里只觉得不得劲,想到如今沈听璇既已随着主子作为陪嫁侍从离府,不再算伯爵府的公子,冬凌快步上前将人挤到后边,主子的身边只有他才配呆着。
而被挤到后面的沈听璇也只能是敢怒而不敢言,低头紧跟着轿子,毕竟如今可没人会把他当公子伺候,现在他能靠的只有自己。
轿中一路来到豫亲王府,顺着侧门来到后院,按照规矩后院门口一侍从正等待着。
轿子落下,侍从上前行礼,“奴见过沈庶郎,请沈庶郎下轿随奴前往住处。”
冬凌快沈听璇一步上前揭开车帘,扶住沈听眠伸出的左手,将人小心的扶出轿子,跟在侍从的身后,朝后院走去。
侍从一边带路,一边偷偷的打量着沈听眠,见他模样生的如此俊美,怪不得还未入府便得到王爷的偏爱,大费周章的整理住处。
侍从领着沈听眠没走多久便停了下来,“沈庶郎看,这便是王爷为您准备的住处。”
沈听眠三人抬头望去,霁光阁三个字映入眼帘,沈听眠在嘴里将三个字慢慢吐出,“霁 光 阁。”
一旁的侍从笑着说道,“奴听王爷书房边上的侍从说,这院子名可是王爷亲自提笔取得,这后院除了正君有这待遇也就只有您了,可见王爷对您十分的偏爱。”
“且这院子不仅大,前边便就是王爷的书房,足以看出王爷多想时时见到沈庶郎。”
沈听眠闻言有些羞涩低下头,可映入眼帘的是一片开的旺盛的芍药花,芍药花的香气也随着风迎面吹来。
一旁的冬凌也随着沈听眠的视线注意到了这一片芍药花,不禁感叹道,“这还是奴第一次见到如此多的芍药花。”
一旁的侍从见状回道,“这一片地是王爷特意命侍从开垦,从宫中移植过来的芍药花,为了保证在您来时花正开着,特命花匠悉心照料着。”
“王爷如此用心,想来沈庶郎是极爱芍药的。”
沈听眠想到那一日马车上顾千帆说要让他每年都可以赏花看,本以为顾千帆只是随口一说,没想到她真的放在了心里。
沈听眠不由弯腰伸手轻轻抚摸过花瓣。
侍从将院门打开,领着沈听眠往屋内走去,冬凌一边扶着沈听眠,一边打量着院内和屋内的装饰,华丽而淡雅,处处透露着精致。
等到了屋内,侍从看着沈听眠开口道,“沈庶郎可先在屋中歇息,王爷夜里会来看您。”
侍从说罢想要退下,却听冬凌开口道,“哥哥莫要急着走。”
冬凌将沈听眠扶到桌子旁坐下,接着走上前掏出一个大大的荷包塞到侍从的手中,“劳烦哥哥带路,一点点心意就当请哥哥喝壶茶。”
侍从拿着荷包,嘴上虽说着使不得,为主子带路是他的本分,可手却带着荷包往袖子中藏去。
眼见侍从将荷包收下,冬凌笑嘻嘻的开口道,“如今主子刚入王府,对府中很多事都还不了解,奴想替主子问问哥哥,如今后院有几位主子在,脾气秉性如何,可还好相处?”
俗话说拿人钱财替人消灾,侍从收了冬凌如此大的荷包,自然也愿意把知道的都说出来,更何况沈听眠得宠,这也是他巴结的好机会。
侍从转身将屋门关好,开始一一说着,“如今王府后院加上您一共六位主子,分别是正君,庄侧君,兰贵侍,玉贵侍和唐小侍。”
“正君是丞相家嫡子,由君上赐婚嫁入王府,正君性情冷淡,平日忙于处理内宅事务,只要您不犯错便不会为难于您。”
见沈听眠点头,侍从继续说道,“庄侧君则是君后选给王爷的,个性张扬了些,依奴看来不好相与,不过您近些日子也碰不到他。”
冬凌听了有些疑惑,“为什么,难道庄侧君病了?”
侍从摇头,“庄侧君前些日子犯了错,被正君关了一月禁足,如今还早着呢!”
沈听眠脑子里想起那日在赏花宴上的庄寒凝,没想到才入府几日就被罚了禁足,看来日后他也要谨慎才是。
说完庄寒凝,侍从看了眼沈听眠,见他点头示意才开口,“至于兰贵侍和玉贵侍,都是王爷开府时从宫中带回来的,兰贵侍是君后身边的人,玉贵侍原本是宫侍,被王爷封为小侍,现因有孕的缘由被晋为贵侍,两者都好相处。”
“至于唐小侍,则是王爷下江南时带回来的,容颜娇媚,虽喜欢说话呛人,但也还好。”
侍从说完,沈听眠示意冬凌再拿一个荷包。
冬凌将荷包再次塞到侍从的手中,待侍从对沈听眠弯腰谢恩后,冬凌将人扶起,“日后若有不懂的地方,去问哥哥,哥哥可千万别不搭理。”
侍从笑着说着岂会岂会。
等侍从走后,冬凌瞧着还站在一边的沈听璇,皱起了眉,可沈听眠不发话他又不能将人赶走,只好一双眼睛紧紧的将人盯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