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璟清跑回了寝殿，用被衾蒙盖住了脸。
夜芸追了过来。
“不过几句戏言，怎么就羞成这样了？”
她轻戳他的腰身，见他躲开，还是不理会她，夜芸拉他入怀，扯下被衾，盯着他憋得发红的脸。
猝不及防与她对视上，墨璟清怔愣一瞬，伸着手想把被衾扯回来，没扯动，重心不稳地在她怀里陷得更深。
索性也就不执着要抢回被衾了。
“还好意思说，卿儿这都胡乱学了些什么玩意，再这样下去，不得被教坏了？”
“不行，我现在就让人把那些话本子收起来，不能让卿儿再瞧见。”
墨璟清一想到一个半大的五岁娃娃，满嘴各种话本子的经典桥段，太阳穴就止不住地疼起来了。
这也就在府里闹闹，带到外头去，多少上不得台面，还容易遭人诟病。
墨璟清找来一个匣子，一本，两本，三本地将那些话本子往里收。
夜芸按住他的手，笑着问他，“这可是你好不容易让人搜罗来的，舍得都收走？”
墨璟清抓着那话本子，面露不舍，晶莹剔透的水眸望向她，无奈又委屈，“不舍得也得舍，为人父就该以身作则，是我行为不端，才让卿儿学了去。”
他说得对，但又不对。
夜芸拿走了他匣子里的话本子，还是往他平日顺手就能拿到的地方放。
“你又放回去做什么？”
“放回去你接着看。”
墨璟清不同意，还是执意要收起来，夜芸挡住他的动作，握住他的手腕，强势地将人禁锢在怀里。
“你只回答我一个问题，这些话本子你到底喜不喜欢？可不许忽悠我，你要是说不喜欢，我就让人一把火烧了，不比你放匣子里回头让卿儿翻出来干净？”
夜芸俯身靠近他，神情严肃认真。
她的面容在眼前瞬间放大，墨璟清睫毛一晃一晃的，没敢说不喜欢，怕她真烧了，最后还是承认自己很喜欢这些话本子。
“喜欢就留着，没必要因为谁妥协半步。”夜芸指尖拂过他的脸，疼惜之情溢于言表。
手抵住他微张的唇瓣，她知道他想说什么，他怕带坏了卿儿。
可她都没有舍得委屈他半分，旁人就更不能了，即使那人是卿儿——她们的亲生骨肉，那她也不允许。
墨璟清轻挽住她的手，脑袋靠在她肩上，“那卿儿......”
“卿儿年纪还小，做母父多教他就是了，你藏着掖着这些话本子，他找不着，岂不更生反心？”
夜芸没他想得那样复杂，有问题说开就好，她和璟清也不是那些个不讲理的母父。
“说的倒也是，卿儿贪玩叛逆得很，让往东就偏往西的。”
墨璟清正和夜芸说着话，一个小炮仗当即砸进他怀里。
“爹爹！你和娘亲怎么又说我坏话！”
夜惜卿嘟着嘴，警惕地看向夜芸。
夜芸翘着腿，坐姿慵懒地看他，“看我做什么？我可没与你爹爹说你和小太女打架，抓花了小太女脸的事。”
一阵浓烈到令人无法忽视的杀气袭来，夜惜卿顿觉大事不妙，想离开自家爹爹温暖的怀抱，就此远扬。
墨璟清在听到夜芸话的那瞬间，就眼疾手快地按住了夜惜卿，阻止他从自己这里逃脱。
“好啊！你现在是愈发顽劣了，居然还会和人打架！”
“怪不得云策不见我，原来是你这小混账抓花了她的脸！”
墨璟清抬手就在他的小屁股上拍了几巴掌，不疼，但夜惜卿还是被打得哇哇大叫起来。
“不是说好了不和爹爹说的吗？娘亲你不讲信用！是奸佞小人！那是要被拉去砍头的！”
墨璟清手下力道加大，“她是你娘，谁准你这么和她说话的？还不与我说？夜惜卿你长本事了，干了坏事还想瞒你爹爹我！”
夜芸乐呵着，丝毫没有坑儿子的愧疚，“本来是不想当奸佞小人的，是你说为娘与你爹爹说你坏话的，那为娘不得证实给你看？”
“去那站着去！”
夜惜卿耷拉着脑袋，熟练地站去了墙角。
夜芸将茶递到他手边。
墨璟清喝了茶，也不说要把话本子收走了，直接就在那看起来了。
阿芸说得对，干什么和自己过不去，这臭小子就是欠教训！
夜惜卿小手抹着眼泪，可怜巴巴地靠在墙角，还不知道自己被夜芸利用了。
夜芸觉着好玩，蹲下来看他，“哭什么，难不成你爹爹打疼你了？”
夜惜卿撇嘴，用力一吸鼻子，“不要你管，丢人！你还看我笑话！”
被按着打已经很丢人了，他娘亲还在一旁看他的笑话，这让幼小的夜惜卿觉得自己的脸丢尽了！
夜芸大笑出声，在夜惜卿再次出言不逊前，一把扛他坐上肩头。
视线忽然宽阔起来，他变高了！
夜惜卿抱住夜芸的脖子，兴奋道：“娘亲我们去那！驾！”
“这是拿你娘当马儿骑了？”
“不可以嘛？我还没马儿高，没骑过马。”他垂下脑袋，人也蔫蔫的。
夜芸默然一瞬，就带着他出去外面兜了几圈再回来。
回来时，夜惜卿笑得灿烂，浑然忘了就在不久前，他还骂夜芸是奸佞小人。
墨璟清不执着要收话本子了，夜惜卿也不贫嘴了。
夜芸觉得这就可以说正事了。
她把夜惜卿抱在怀里，坐到墨璟清身边。
夜芸拿过话本子，在夜惜卿面前晃了晃。
“这可是你爹爹最喜欢的话本子了，卿儿喜不喜欢？”
夜惜卿眼睛亮了，“当然喜欢了，里面的故事好有意思，比其它的书有意思多了。”
夜芸话锋一转，“喜欢是一回事，可这不适合在大场合下看。”
夜惜卿愣了一下，又看向一旁也在紧盯着自己的墨璟清，“我知道啊，这话本子只能在府里看，不能带到外头看。”
“也不能在外头说话本子里的段子。”夜芸又补上一句。
夜惜卿扶着脑袋，和小大人似的，“娘亲，你和爹爹是不是误会了什么？我是小，不是傻！”
“不就是在府里和你们玩闹一下嘛，你们居然还和我一个小孩子较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