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
宋云英一脸不解，“我的职责不是为二小姐排忧解难吗？”
春雪确实没有任何证据，“除了你，我想不到第二个人。”
“春雪姑娘，你太高看我了。”
宋云英无奈地耸耸肩，“而且，我说过，夫人失权于我没有半分好处。”
“怎么会没有好处呢。”春雪举起指间夹着的认罪书碎片。
宋云英轻叹了一声，“主动权一直都在夫人手上，这机会正好让我碰上了，我干娘在府里不是一天两天，哪怕再等上四五六年的，难道不会有别的机会吗？”
“其实也不必等那么久，二小姐出嫁前，夫人一定会把马梅的身契还与我的，对吗？总得给马一把草才能让马跑，春雪姑娘，你说我说的对不对？”
春雪凑到她的面前，冷笑了一声，“既然如此，那便等到二小姐出嫁前咱们再谈，如何？”
“春雪姑娘想为难我，那我就只能受着了。”宋云英无奈道。
两人僵持了一会。
宋云英道，“我为大夫人做一件事吧。”
“什么事？”
“先帮夫人回府如何？”宋云英抬头问道。
春雪，“……”
“等你做到了再说吧、”
宋云英点了下头，又伸出手来，“二百两吧。”
“什么二百两？”
“钱呐，”宋云英无奈道，“办事总得用钱开路吧，单凭一张嘴皮可成不了事。”
春雪轻笑一声，应道，“可以，此事若成便允你马婆子身契。”
“可以。”
宋云英心头甚是无语。
一张认罪书不够，还非得再加一条。
只是一个无关重要的身契就这么难搞，这主仆二人格局是真的小。
等了一会儿，春雪从屋里拿了两张银票出来，一张一百两，总共是二百两。
这种大额的银票，宋云英从未见过，摸了摸叠好后，塞进了怀里。
临走前又劝说了一句，“明天让二小姐进来吧，她要给夫人道歉，母女间哪有什么隔夜仇的，如今夫人心情不佳，让二小姐陪一陪会有好处的。”
对于这一点倒是合上了春雪的意。
宋云英站起身来，伸出手把春雪从台阶上拉了起来，笑了笑道，“春雪姑娘，我们不是敌人，我们是同盟，二小姐嫁到袁家去了以后，我若遇事不决还得来找你商量的。”
这一句话，春雪脸上的冰霜消融，嘴角微勾，“你知道就好。”
从寺庙出来后，宋云英让马夫连夜赶到城外的客栈，在这里找到了顾姨娘。
“契书的事办好了没？”宋云英问道。
顾姨娘点点头，“花了不少银子，新的籍书总算是办下来了。”
“恭喜你啊！”
“托你的福。”
宋云英拿出了一张银票拍在了桌子上，“我让人把俞六送去了锦州，你与他在那里会合，此生都不要再回京城，知道吗？”
“这是何意？”顾姨娘不明白了。
自己虽然在侯府也算小有积蓄，但这一百两对于她而言依旧是一笔巨款，有了这笔钱，再去乡下置办些房产田地，这一辈子至少不会饿死。
“这是大夫人给你的路费……”宋云英道。
不等她说完，顾姨娘就把银钱推了回去，“大夫人的钱我可不敢乱拿，我现在就担心她会不会派人杀了我。”
“放心，有老太太在，她不会杀了你，”宋云英道，“不过，她确实需要你写一份遗书，等你写完，外头的马车也备好了，拿上银票快些走，远离这里的是是非非。”
“遗书？”
宋云英道，“只有死了，你俩才能才安生日子。”
“你……”顾姨娘生了些警惕，“你不会将计就计对我下手吧？”
“……”
真是一个好主意。
宋云英道，“事情已经结束，即便被发现，这件事也只会变成我的筹码。”
“什么筹码？”
宋云英重重地吸了一口气，瞧着她，不想解释。
顾姨娘被她这么一盯，反倒脸红了，“我要是懂那么多，哪里还轮得到你来调摆。”
“你若是信不过我，那便不写遗书，写一封认罪书也行。”宋云英道。
犹豫许久后，顾姨娘想想还是同意写遗书。
只要能过这一关，免去后顾之忧不说，还能得到100两银子，自己反正也不会再回来了，到时候天高任鸟飞，她就彻底自由了。
“可以。”
顾姨娘本不识字，但在侯府这十多年里由俞六教着，也能粗识几个大字。
这份文书的大半字她都是临时现学的，在宋云的指导下，总算是一个字一个字写了个完整。
等到好不容易写完，画个押等墨干就能带走了。
顾姨娘认真地看了看面前之人，宋云英摸了摸脸，“怎么啦？”
“我觉得可笑，”
顾姨娘笑道，“谁也想不到，一个侯府竟会被一个小丫鬟搅得翻天覆地，你所图的是什么？”
“不是我在搅，是你们意有所图，”宋云英用手扇了扇纸上的字，“是你们的欲望成了侯府的风雨，我顺从的是你们的意志。”
顾姨娘一时无语，听她这么一说，好像还真是自己促成的一般。
宋云英最后再把俞六的具体住址交给她，“愿你二人从此白头偕老，百年好和。”
“多谢。”
次日。
谢南枝再来果然没有被侍卫拦住，金玉秀见到谢南枝原本还板着脸，正如宋云英所想，这世上最能搞定金夫人的只有二小姐。
“娘亲！”
谢南枝气呼呼地钻到金玉秀的怀里，死皮赖脸地撒娇硬磨，母女二人终于重新化冰。
“母亲，你不该气我的，我是学你的样子才那样做的，虽然当时我人在宁安堂，但我心里想的可都是你。”
金夫人也不气了，把人搂进怀里道，“母亲现在什么都没了，温二姑娘一入门见到的就是被关了禁闭的婆婆，我这辈子算是完了。”
“有什么好完的，让玉兰帮你想想办法呗。”谢南枝说道。
“……”
被春雪叫到外面的宋云英重重地打了个喷嚏。
“可能是着凉了吧，不好意思哦。”
宋云英摆了摆手，把怀里顾姨娘写下的遗书拿出来，“顾姨娘把所有的事都顶下了，只要这封遗书交给老夫人，重回侯府不成问题。”
春雪愣了一下，接过来看完后，问道，“顾姨娘去了哪里？”
“……”
真要在这个时候问这种没有意义的问题吗？
“我没有问，她不会说，春雪姑娘要想知道肯定自己有办法，”宋云英伸出手。
“呵……”
春雪轻笑一声，问道，“你是如何找到顾姨娘的？”
“重新更换籍书是要去京都衙门的，蹲一个人并不难。”宋云保持着伸手的动作。
春雪也不再为难，拿出一张身契交给她，“这是你干娘的身契，恭喜你，得偿所愿。”
“多谢春雪姑娘践诺。”
宋云英接过契书的一刻，心脏急促到要从胸口跳出来，但她还是稳住心神，语气可惜道，“几天前我就找人守在京都衙门的外面等着顾姨娘，这封遗书是我准备给夫人的大礼，没想到竟成了交易。”
春雪愣了好一会，直到宋云英离去，她才长长地叹了一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