洪万山发了通杀令,附近大大小小近七个山头都参与了这一次的围剿。
贼匪如同鱼网一般散开,朝着中心一点点收拢,连着三天,官兵不敢合眼,贼匪更不敢眯一下。
杀官兵讲究的就是速战速决。
要是拖来增援,原本就是拼凑到一起的几个山头,就得鸡飞狗跳全散了。
在一处地势稍缓处,谢久安看准时机,举起的一只手重重放下,然后无声地冲了下去,跟在他身后的几人骑在马上一同往下冲。
最前方的谢久安手持长枪以摧枯拉朽冲出,所到之处血肉横飞。
不过片刻功夫,贼匪被杀得哀鸿遍野。
尽管如此,依旧有不少人往前面冲。
刘大炮抡着两柄大板斧耍得虎虎生威,凌远挥着大刀,脚下早已血流成河。
选来的五人亦是精兵,冲出去一轮,竟无一个受伤。
王猛躲在山头上射箭掩护,等到山匪往这边增援了,他赶紧先一步撤了,谢久安几人想要撤退却是不易。
一个骑着马的光头壮汉,似是山匪里的头目的人物出现,指挥着人把几人给围住。
“他们才几人,咱们有几千人!怕他爷爷个腿,活捉姓谢的百户,赏百金!”
在光头的鼓舞下,附近的山贼都一窝蜂地冲了过来。
谢久安掉转马头,朝着方才那个头目冲去。
这个头目与谢久安无仇无怨,但他记得洪万山给的报酬,一千金,五十把铁器,十匹战马。
此时的谢久安在山贼眼中如同一块巨大的肥肉,谁不想咬上一口。
而且在单从外形上看,谢久安虽身形高大,面容也不过十六七岁的年纪,真要对上,自己未必会输。
虽然这样想,但这光头依旧警惕,口中吹起长哨,然后勒住缰绳往后退了退,手上的长刀握紧,随时做好对方冲到自己面前的准备。
就在此人紧盯着前方的谢久安之时,身后一道银线如蛛丝般划过,悄无声息间,头目就已经身首分离……
凌远踩在马背上一借力,稳稳坐了下来。
刘大炮没忍住回头看了一眼,这些人里头大概也许只有他知道,凌远此人真正擅长的是暗杀。
没了有了头目,这一伙山匪也不过是群虾兵蟹将。
不过此地不能久留,等到山贼全聚过来,麻烦就大了。
“走!”
谢久安大喊一声,刘大炮几人也不恋战,飞身上马往外面撤去。
几人在山中绕行了许久,依旧没能甩掉干净尾巴。
王猛问谢久安,“百户,要不要留个人断尾?”
“不必,先绕上几圈,再往西边走,重新杀一波,让杜四那边压力小一点。”
“是。”
这天晚上,谢久安为首的十个先锋兵不断地在各处吸引火力,杜四领着几十个兵力躲躲藏藏,但凡见到对方人少势弱立马一拥而上。
等到附近山匪援军过来时,往往只剩下一地的贼尸首。
一个晚上过去,贼匪人数急速消减,谢久安这边轻伤三个,一个重伤。
杜四那边轻伤二十多人,重伤十多人,6个战死。
以他们如今的人数而言,伤亡已算惨重。
等到各路山匪反应过来时,几个贼首怒不可遏,恨不得自己冲过去为自己手下的人报仇。
但还有一部份已经萌生了退意。
洪万年想为儿子报仇,拉上他们,没吃上肉不说,自己身上还被人剜下一块肉来。
尽管萌生了退意,但要是现在回去那就真的连口汤都舔不上了,只能悄声传话给前线的二把手,莫要太过较真,能避则避,切莫逞强。
接下来的场面就变得有些滑稽,一伙贼匪见到落单的官兵的第一反应不是冲上去,而是拔腿就跑。
“这群孙子到底是来干嘛的?”
刘大炮不解,问道,“谢百户,不追上去杀个干净吗?”
“不,发暗号,让杜四破敌,准备回家。”谢久安道。
刘大炮,“……”
如今情势大好,山匪都吓破了胆,正是追击的大好时机,谁料谢久安竟会下令收兵。
等到几人一路冲杀出来,来到约定的地方时,杜四的身后只跟了46个人。
到了这一刻,刘大炮才明白为什么谢久安不继续追击,不趁着这会儿贼心溃败之际撤退,只怕会要死更多的人。
与杜四会合后,谢久安没再多说什么,只下令撤回军营。
“百户!”
胡安水盯着身后,双目圆瞪大喊了一声。
谢久安回过头,就见洪万年冲在最前面,带着上百号的山贼冲杀了过来。
“你们先走,我来断后。”谢久安道。
众人一时没有反应过来,他想一个人断后?
凌远啧了一声,冲着杜四骂道,“还不快走,我跟百户长为你们断后。”
“……”
其实谢久安并没有打算去送死,洪万年对他恨之入骨,势必会要亲自动手,那他就还有机会。
若是不小心把命丢在这里了,至少其他人还活着,也不算白死。
只是对不住祖母跟玉兰,明明答应过她们要活着回去的。
谢久安骑着马匹朝着洪万年的方向冲过去,此时,身后也传来动静,回头看去,竟是凌远,刘大炮,王猛,还有方才一直跟着自己的四人。
谢久安转头盯着洪万年,眼神坚定。
“姓谢的!”
洪万年怒发冲冠,手持长枪,瞪着谢久安,怒吼道,“还我三儿命来。”
不知为何,谢久安内心异常平静,只冒出了一个念头,这个人实在不适合当山匪。
若是不愿儿子死掉,那为何要让他为匪?
既然为匪那势必会有被杀的可能,如今这般作态简直令人无法理喻。
两柄长枪相交之时,碰撞出火光,洪万年心头一惊,他没想到姓谢的这么年轻,看上去也不壮实,竟有这般力气,若是让他再长上两年,那岂不无人可挡?
自己的儿子死了,他姓谢的凭什么活着长大光宗耀祖!
一想到这里洪万年怒不可遏,仗着长枪再一次冲上前,谢久安亦是迎面而上,一记横扫生生将这个壮实的贼头从马上扫落了下来。
洪万年一落下马,身边好几个手下立马冲上前,用人肉筑成墙,把谢久安阻挡在外面。
“小畜生!今日便是你的死期!”
洪万年捂着划伤的腹部,厉声吼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