咖啡厅的吵闹声很快引来了服务生,但服务生也只是在一旁无措地站着,愣是一句话也插不上。
时星柠:“我母亲怎么样你了,是碍着你呼吸了?听说听说,哪来那么多听说呢,耳朵是用来听谣言的?”
张婷:“你……!”
“你什么你,事实和谣言都分不清,光长岁数不长脑子,一天啥事也不干净踢你脑子了?”
第一次被指着骂脑子有病的张婷,不可思议地瞪着时星柠道,
“你说什么?!”
时星柠:“脑子不好就算了,耳朵也有问题,怎么?家族遗传?”
明明没有带任何一个脏字,却将她祖宗十八代都嘲讽了个遍。
周茜默默为时星柠竖起了拇指。
“你敢骂我?!”张婷瞪着时星柠怒道。她又转念一想,突然嗤笑出声,“你跟我急什么?是被我戳中事实了心里不痛快吗?”
“怎么,我有说错吗?”张婷抬手戳着时星柠肩膀道,“没妈养的贱人,又有什么资格和我争出国学习的名额?”
听到这时星柠突然笑了一下,从胸腔发出的笑声闷闷的,冷得令人头皮发麻。而她眼中却没有一丝笑意,眼底一片冷色
周茜知道,时星柠这是生气了。她连忙凑到吵起来的俩人中间,将俩人隔开。她是真的怕时星柠现场给那弱不禁风的女生来个过肩摔。她安抚性地拍了拍时星柠的肩,转头对张婷道,
“大妹子,人总是得有明辨是非的能力,你这样口无遮拦的,容易挨揍。”
张婷冷哼道,“我打着电话呢,明明是她先动手挂了我电话,我还没计较呢,你们凭什么打我?”
周茜眼皮子跳了跳。这大妹子不懂明辨是非就算了,还颠倒黑白,要不是她先在公共场合里说侮辱时星柠母亲的话,时星柠又怎么会去鸟她这嘴碎的劲。
她刚刚要是没挡在中间,这大妹子都不知道以什么姿势飞出咖啡店了。
“我说大姐,你这话说得就有点不讲道理了,”周茜也来了点脾气,秀气的眉头微微皱起,“要不你先回忆回忆你刚才打电话都说了些什么?在公共场合公然侮辱别人的母亲,就冲这一点,我们揍你个三五回都不为过。”
周茜本来长得就高,再加上一头暗紫色长发,不笑时更像某个黑社会的大姐大,张婷看着面前的人,许是感觉她真的会打她。
她不禁有些后怕,再对上时星柠那淬了冰似的眼神,瞬间慌了神,说话都变得磕磕绊绊:“这……这是公共场合,你们不能打人,不……不然我让我爸扣你们学分!他是这的校长!”
周茜差点被气笑,头一回见这么颠倒黑白的人。
旁边那位一直插不上话的服务员,是真怕她们真动起手来。瞧这架势,她一个人哪拦得住?正打算去找店长,一道温凉的男声忽然传来:
“扣学分?”
话音落时,一双擦得锃亮的黑军靴,稳稳踏进了喧闹的咖啡店。
原本安静看戏的其他顾客顿时骚动起来,底下窃窃私语声此起彼伏。
沈南阳勾了勾唇,朝身后的中年男人淡声道:“张校长,您女儿好像在找您。”
张校长被沈南阳这笑看得冷汗直冒——这可是沈上将的亲儿子!人家仅用短短几年,就追平了他父亲年轻时的成就,那份冷静的处事风格和卓越的领导能力,连部队里那些眼光挑剔、威严刻板的老一辈退伍老兵都赞不绝口。
这样的天之骄子,绝不是他一个小小校长能拿捏的,更何况沈南阳还是上头特意发了通知,要他重点关照的人物。
张校长一时竟僵在原地,不知该如何接话。
时星柠瞧见来人是沈南阳,也略感意外。
高三那年,她就听说沈南阳毅然放弃了高考,选择了一条截然不同的路——以优异的成绩被顶尖军校破格录取,奔赴军营。两人之后只靠着网络维系联系,算起来,确实已有四年未见。
此刻的沈南阳,早已褪去了高一时的青涩莽撞。
他身着一身笔挺且剪裁得体的军装,身形在军装的衬映下更显修长挺拔。星眸剑眉,神色是军人特有的温和与淡漠交织,唇角噙着一丝极淡的笑意,却又透着一股久经磨砺的锐利感。
那身军装仿佛为他量身定制,将他的英气与沉稳尽数勾勒,每一处细节都彰显着军校生涯赋予他的蜕变——从曾经的少年,成长为如今一身正气、棱角分明的军人。
“误会,都是误会!”张校长连忙堆起笑脸打圆场,紧接着又板起脸,把张婷拉到身侧,眉头紧紧拧成一团,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严肃:“你又在这添什么乱!快给人家道歉!”
看着父亲板起的脸,张婷那股委屈劲瞬间涌了上来,眼眶一下就红了:“爸!你怎么就认定是我的错?”她伸手指向不远处的时星柠,声音带着哭腔,“明明是她无缘无故挂了我和别人的通话,还把我骂得那么难听!”
望着女儿泛红的眼眶和委屈的模样,张校长心头那点心疼终究压过了理智,脸色不自觉地柔和了些。
可一旁的周茜瞧着张婷这拙劣的表演,只觉得荒谬至极,翻了个大大的白眼——这演技,不去演戏都可惜了。
她抱臂而立,语气里满是嘲讽:“我说大姐,明明是你先在背后传播我姐妹的谣言,现在又在公共场合辱骂她的母亲,你能不能别这么颠倒黑白?”
听到这话,沈南阳唇边那抹浅淡的笑意悄然褪去,他侧头看向身边的时星柠,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认真:“姐,是这样?”
时星柠眸光微沉,迟疑了一瞬,最终还是轻轻点了点头。
就这一个简单的动作,却让旁边的张校长脸色“唰”地一下白了——他是真没料到,自己女儿惹到的人,竟然和沈南阳认识。
可张婷却没往深处想,只当“姐”是个普通称谓。在她看来,监控只能拍到动作,拍不到声音,时星柠先挂电话是板上钉钉的“事实”,就算查监控,责任也落不到自己头上。
于是她梗着脖子,越发理直气壮:“她胡说!我根本没骂她!是她先动手挂我电话的!”
沈南阳没再理会张婷的叫嚷,径直走向那个一脸无措、手心都在冒汗的服务员,声音温温凉凉的:“你们店里的监控是什么配置?”
那服务员总算等到了说话的机会,忙不迭地解释:“先生,我们用的是国外迅锋星研科技集团最新研发的监控系统,不仅有实时画面传输功能,还配备了夜间红外线监测和高清录音模块。刚才三位客人所在的位置离监控探头特别近,要是需要,我们可以马上为您拷贝一份带完整录音的清晰视频……”
“录音”两个字像重锤砸在张婷心上,她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得一干二净——原来,她那些辱骂的话,全被录下来了……
张校长看着女儿的脸色就明白了个大概,头疼似的揉了揉额角。
沈南阳温凉出声道,“都听到了?自己承认和用证据将你找出来是两个概念,你不知道传播谣言和公然侮辱他人是会被警局拘留的吗?”
“少……少在这吓唬我了。”张婷的声音有些颤抖。
见她不信,沈南阳也不恼,反而耐心道,
“《治安管理处罚法》第四十二条规定,公然侮辱他人,处五日以下拘留。情节严重的,可能构成侮辱罪,这可是要坐牢的。”
张婷明显被吓的不轻,红着眼看向一旁的父亲。
张校长连忙赔笑打圆场:“这就是个小冲突,犯不着闹到警局。大家都是同学,别把关系弄得这么僵。这样吧,我女儿确实有错在先,我让她给你道歉。”
张婷虽满心不情愿,但沈南阳刚才那番关于法律的讲解,是真的把她震慑住了,只能极不情愿地低声道:“对……对不起……”
张校长又笑呵呵地转向一直沉默的时星柠:“你看这时间也快上课了,这事要不就……”
时星柠略一迟疑,淡淡开口:“我一会有课。”言下之意,便是不打算再追究了。
一场风波,竟就这么轻描淡写地翻篇了。
之后,沈南阳对张校长说,后续的事他自己去处理就行,不用麻烦校长亲自跑一趟。
张校长笑着点点头,临走前还不忘把惹事的女儿狠狠瞪了一眼,带离了现场。
周茜看着门外张婷被父亲数落得头都不敢抬的样子,心里那叫一个解气。
时星柠上下打量了沈南阳一番,语气带着几分感慨:“嗯,确实长帅了不少,变化挺大,差点没认出你。”
沈南阳笑着抓了抓头发,刚刚的凌厉气场一扫而空,倒有了几分时星柠记忆里初见时的少年感。“学姐眼光不错。”
两人随意聊了几句,时星柠这才知道,他会出现在这里,是因为以优异的表现从军校提前结业,凭借军人世家的背景和过硬的个人能力,被特批来担任这届大一新生的教官。
因为两人都还有事,分开前时星柠道:“今天这事多亏了你,下次有空我请你吃饭。”
沈南阳坦然应下:“恭敬不如从命。”
等沈南阳离开后,一直充当透明人的周茜立刻跳了出来,语气阴阳怪气:“呦,他喊你‘姐’呢?啧啧啧,这关系可不一般啊。”
时星柠没好气地瞥了她一眼:“……高中认识的学弟,普通朋友而已,别胡思乱想。”
周茜又追问:“可他看着也就二十出头,怎么能来我们学校当教官?”
时星柠拿出手机看了眼时间,漫不经心地解释:“他是军人世家出身,在军校里成绩拔尖,提前获得了执教资格,来带新生再正常不过。”
刚才沈南阳提过一嘴来这的原因,周茜听了半天,就抓住了“教官”这个关键词,连蒙带猜也明白了个大概。她摊了摊手,故意调侃:“你那男朋友要是再不回来,女朋友可就跟人跑了。”
时星柠敲手机的指尖猛地一顿,沉默片刻后才低声道:“……别胡说。”
这些年,她不是没尝试过打听萧曜野的消息。无论是在国外学习的日子里,还是托人去找他的家人,都如同石沉大海,没有得到过任何关于他的音讯。
时星柠眸色黯淡了几分,收起手机,语气恢复了平静:“走吧,去上课,辅导员在催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