铁锈味混着血腥气在仓库里弥漫，时星柠被萧曜野抱在怀里，浑身的寒意还没散去，指尖却摸到了一块粗糙的铁皮——
那是她最初醒来时无意间撞到的墙角，一块锈蚀剥落的铁皮后，藏着个被杂物遮挡的狭小洞口，边缘锋利得能划开布料。
她没说话，只是轻轻推了推萧曜野的胳膊。
萧曜野低头，清冷的眸子里映着她苍白却坚定的脸，顺着她的目光看到了那个洞口。
时星柠咬着唇，挣脱他的怀抱，跪坐在地上，不顾掌心被粗糙地面磨得生疼，伸手拨开堆积的废弃螺丝和破布。
那铁皮边缘锈迹斑斑，锋利如刀，她攥着一块碎木片，一点点撬动松动的铁皮，指尖被划开几道血口子，鲜血渗出来，滴在尘土里，她却一声不吭，只是额角渗出细密的冷汗。
她知道萧曜野伤得有多重，高烧让他的脸颊泛着病态的红，肩头的伤口还在渗血，每一次呼吸都带着压抑的痛。
她不能再让他受累，她可以的。
她先是用碎木片将铁皮边缘的锈块刮掉，又找来一根断裂的钢管，顶着铁皮用力往里顶，锋利的铁皮划破了她的衣袖，胳膊被划出道道血痕，她依旧咬着牙不吭声。
萧曜野想伸手帮忙，却被她按住肩膀，摇了摇头，眼神里带着不容拒绝的坚持。
“我来，”她的声音很轻，却透着韧劲，“你保存体力。”
半个时辰后，一个勉强能容一人匍匐通过的洞口出现在墙角。
洞口被铁皮和杂物巧妙遮挡，从外面看，只像是墙角堆积的废品坍塌出的缝隙，隐蔽得很——
它藏在仓库最内侧的阴影里，旁边堆着几箱废弃的化工原料桶，浓烈的刺激性气味掩盖了洞口的气息，不仔细摸索根本发现不了。
时星柠瘫坐在地上，喘着粗气，掌心和胳膊上满是伤口，混着尘土，看着洞口，眼底终于有了一丝微光。
就在这时，仓库门“哐当”一声被猛地推开，沉重的脚步声由远及近，带着金属摩擦的刺耳声响。
时星柠心头一紧，立刻和萧曜野对视一眼，两人默契地行动起来——
萧曜野忍着肩头剧痛，将旁边的破布和废弃纸箱往洞口堆了堆，时星柠则用那块松动的铁皮盖住洞口边缘，又往上面压了一根生锈的钢管，动作快而轻，不过几秒钟，洞口就又恢复了之前的隐蔽模样。
两人刚缩回铁架旁，柳绛离就带着两个手下走了进来，手里拎着一根浸了盐水的皮鞭，鞭子甩在地上，发出“啪”的一声脆响，吓得时星柠浑身一颤。
“躲什么？”柳绛离走到两人面前，目光扫过萧曜野苍白的脸和渗血的伤口，嘴角勾起一抹恶意的笑，“萧总身子金贵，烧还没退，伤口也没好，我可不能一下子把你玩死了。”
她说着，转头看向时星柠，眼神骤然变得狠戾，“但你，可就没这么好运了。”
皮鞭带着风声落下，抽在时星柠的背上，布料瞬间裂开一道口子，火辣辣的痛感顺着皮肤蔓延开来。
她死死咬着唇，没发出一点声音，身体却控制不住地颤抖。
一鞭又一鞭，盐水浸透的皮鞭落在身上，像是无数根针在扎，血珠顺着鞭痕渗出来，很快染红了她的衣衫。
她蜷缩在地上，浑身冷汗淋漓，意识开始模糊，却依旧强撑着，不让自己晕过去——她怕自己晕了，萧曜野会更危险。
萧曜野被两个手下按着肩膀，动弹不得。
高烧让他的视线有些模糊，每一次皮鞭落下的声响，都像重锤敲在他的心上。
他的脸色越来越白，嘴唇抿成一条冰冷的直线，清冷的眸子里翻涌着滔天的怒火，却被他死死压抑着，只化作淬了冰的寒光，死死盯着柳绛离。
肩头的伤口被按得生疼，烧得昏沉的脑袋里只剩下一个念头：一定要带她离开。
不知过了多久，柳绛离甩了甩手里的皮鞭，看着时星柠浑身是血、几乎晕厥的模样，满意地笑了。
时星柠浑身布满交错的鞭痕，伤口渗着血，嘴唇被咬得破了皮，浑身颤抖得像风中的枯叶，意识已经濒临溃散。
萧曜野猛地挣开手下的束缚，不顾伤口撕裂的剧痛，踉跄着扑过去，将时星柠紧紧抱在怀里。
她的身体滚烫又冰凉，滚烫的是发烧般的痛感，冰凉的是失血后的寒意。
萧曜野将她护在身前，后背挺得笔直，下颌线绷成冷硬的弧度，清冷的眸子里没有一丝温度，只有刺骨的寒意和浓烈的杀意，死死锁着柳绛离。
柳绛离看着他眼底的寒光，却笑得更欢了：
“萧总，我可没动你一根手指头，还特意留着你的命，你不应该感谢我吗？”她挑眉，语气带着戏谑，“还这么瞪我？没关系，明天有的是时间收拾你。”
她说着，转身就要走，脚步已经踏出两步，却忽然顿住，猛地转头，脸上带着一抹诡异又阴狠的笑，眼神像毒蛇般扫过两人紧紧相拥的身影，声音轻飘飘的，却带着致命的恶意：
“对了，忘了告诉你们——那病毒的潜伏期，可是只有十二个时辰呢。”
仓库门落锁的声响还在耳畔回荡，萧曜野立刻抱起时星柠，踉跄着冲向墙角的洞口。
时星柠浑身脱力，却死死咬着牙，用仅存的力气拨开遮挡洞口的破布和钢管。
那洞口勉强容一人匍匐通过，边缘的铁皮依旧锋利，蹭得人皮肤生疼。
“我先出去探路。”时星柠的声音细弱却坚定，她挣开萧曜野的怀抱，趴在地上，小心翼翼地往洞口挪。
她身形纤细，动作虽缓，却没费太多力气就钻了出去——外面是仓库后方的灌木丛，枝叶茂密，刚好能遮住身形。
她转头看向洞口，朝萧曜野伸出手：“快来，这里没人。”
萧曜野颔首，忍着肩头撕裂般的剧痛，弯腰趴在地上。
他身形高大，肩膀宽阔，洞口显得格外局促，生锈的铁皮狠狠刮过他的后背和手臂，本就渗血的伤口被蹭得鲜血直流，混着铁锈味，刺得人睁不开眼。
他眉头未皱，下颌线绷得更紧，清冷的眸子里只有前行的坚定，双手撑着地面，一点点往前挪，每动一下，都能感觉到铁皮划开皮肤的刺痛，冷汗顺着额角滚落，滴在泥土里。
“慢点，别着急。”时星柠趴在洞口外，紧紧攥着他的手腕，掌心的伤口被他温热的皮肤焐着，传来一阵刺痛，却不敢松手。
费了足足一刻钟，萧曜野才终于钻了出来，刚一站直，就因失血和剧痛晃了晃，时星柠连忙扶住他的胳膊。
两人躲在灌木丛后，大口喘着气，仓库的轮廓被茂密的枝叶遮挡，外面一片漆黑，只有远处偶尔传来几声虫鸣，衬得四周愈发寂静。
时星柠扶着萧曜野，借着微弱的月光往林子深处走。
她浑身是鞭痕，每走一步都牵扯着伤口，疼得浑身发颤，却依旧死死咬着牙，尽量分担萧曜野的重量。
萧曜野的情况更糟，高烧让他意识有些昏沉，肩头的伤口血流不止，后背被铁皮划开的几道深口子也在渗血，每走一步都像是踩在刀尖上，却依旧挺直着脊背，用没受伤的胳膊紧紧护着时星柠的腰，声音沙哑却清冷：“跟着我，别回头。”
两人互相搀扶着，身影在月光下拉得很长，踉踉跄跄地穿梭在树林里。
树枝划过他们的皮肤，留下一道道新的血痕，脚下的落叶发出“沙沙”的声响，在寂静的林子里格外清晰。
时星柠渐渐体力不支，脚步越来越沉，眼前开始发黑，却被萧曜野牢牢护着，没让她摔倒。
仓库二楼的窗口，柳绛离看着远处那两个互相搀扶的影子，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
身边的手下忍不住开口：“姐，我们要不要现在追上去？他们跑不远的，萧曜野伤得那么重，时星柠也撑不了多久。”
柳绛离摇了摇头，指尖轻轻敲击着窗框，眼底闪烁着疯狂的光芒：
“急什么？”她抬手指向漆黑的林子，远处隐约传来几声阴森的狼嚎，在夜空中回荡，让人不寒而栗，“跑吧，跑得越远，绝望就越深。追逐游戏，慢慢玩才有意思。”
她顿了顿，笑容愈发阴狠：“这片林子常年没人敢来，野狼成群，还有不少沼泽陷阱。他们带着伤，又没水没粮，我倒要看看，他们能不能活着走出这片林子。”
狼嚎声再次传来，比之前更近了些，带着嗜血的凶狠。
柳绛离看着那两个逐渐远去的影子，笑得愈发灿烂：“好好享受吧，这可是我特意为你们准备的‘礼物’。”
手下顺着她的目光望去，林子里漆黑一片，只有两道微弱的身影在艰难前行，仿佛下一秒就会被黑暗吞噬。
他打了个寒颤，不敢再多说一句话，只能默默看着柳绛离那近乎癫狂的笑容，在月光下显得格外狰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