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情很快就得到了解决。
赵志勇当然是不肯给钱的,反正工作也没了,破罐子破摔,扬言要和公司死磕到底,结果,一听魏总打算请的律师,他马上都怂了。
那点赔款大概还不够覆盖他的律师费的……
没办法,东拼西凑,还是将这十万块钱赔了。
收到钱的那一刻,陈可欣觉得自己乳腺结节都通畅了,这段时间所受的委屈,终于变成了冰冷的数字躺在了她的银行账户里。
值!
而且好消息总是接二连三的。
何莉那边发来了消息,她和前经纪公司的纠纷终于要结束了,她胜诉了!
而且还有另外一家比先前更大更好的经纪公司要签她,之前的代言都照旧,由新的经纪公司帮她重新拟定合同,红毯也要照走。
她还是选了他们公司的礼服,不过,不是先前的那一件,是陈可欣推荐的那一件。
走红毯的日期在即,还让陈可欣帮她催催进度呢,她愿意多付加急费。
对此,魏经理对陈可欣赞不绝口。
她才调到客户部几个月啊,就促成了一笔订单,着实是十分不容易了,而且还是在先前的赵经理如此刁难的情况下。
新来的经理来了,任命陈可欣做了四组的组长,项目也公平地分配给她们。
冉乐缇高兴极了,一直夸陈可欣很厉害。
“不是,厉害的是你才对!”陈可欣道。
当时,冉乐缇不了解情况,竟然能够毫不犹豫地挡在陈可欣的身前维护她,还是和她自己的直系领导正面对峙。
就凭这一点,冉乐缇在陈可欣这儿永远有一张免死金牌,往后,她就是在工作上捅再大的篓子,偷再多的懒,她都不会说她一个不是……
她愿意不厌其烦地给她擦屁股……
其实陈可欣这一路走来,都说她运气不好,有那样的父母,在学校又被人孤立,被人霸凌,不管做什么都事事坎坷。
但她有时候觉得,她自己也是幸运的。
她遇到了很多的贵人,马老师、魏老师、冉乐缇……
嫁的老公疼她,孩子可爱,所以人生并不是幸运亦或者是不幸两个词语就能够简单地概括的,想到如今她所拥有的,她心中依然感念。
年终的时候,她还拿了公司的优秀员工呢……
年终奖有五千块钱!
真的不少了……
说是明年还会涨工资呢,涨幅百分之十。
今年江明远的生意不错,还有张简那里的分红,把抵押贷款和房贷都结清了,还剩下了十几万的存款,加上先前赵志勇赔偿的十万和年终奖,陈可欣手上有了二十多万。
她觉得是时候应该买辆车了……
正好趁着过年的时候,江明远也给自己放了几天假,和冯绣荷还有白素娥一块儿去了车行看车。
挑来挑去,看中了一辆本田。
上完保险落地二十三多一点,这个钱花完,手上的存款又只剩下两三万块钱了。
不过,回去的路上,陈可欣坐在副驾驶上,偏头看到江明远开车的侧脸,回头看到冯绣荷、白素娥坐在车上逗着中间的江婠婠。
她又觉得什么都值得了。
她的孩子坐在宽敞、干净的座位上舒舒服服地吃着婴儿零食,,两位老人满心满眼地看着孩子,眼角眉梢都是笑意。
车外的阳光斜斜地落在他们身上,车内的暖气十足,小小的空间里面都是他们一家人的欢声笑语。
人生的一生不就是活几个瞬间吗?
陈可欣想,这样的瞬间她大概能记一辈子。
“可欣,难得今天有时间,咱们去一趟驾校给你也报个名吧!”江明远忽然道。
“去驾校?”
“是啊,这辆车我平时也用不太上,我有什么事用店里的二手车也足够了,倒是你,你现在在客户部,见客户的时候,自己开车会比较方便吧?
等你拿上驾照了,你就把这车拿去开吧。
你不是说你们公司给开车的员工还有额外的交通补贴吗?”
“啊?好,好啊……”
对于江明远的提议,陈可欣并没有异议,她只是有些恍惚……
她竟然从来没想过,甚至现在都已经买到手,她都没想过,有一天,她也能自己开车,她从心底里就没有那个意识。
原来小时候她以为遥不可及的东西,现在她伸伸手就能碰到了!
他们一块儿去驾校报了名,江明远难得有假,又是过年,便想着叫大家到家里面来聚一聚。
开上新车,一家人去商场买了新的衣服,买了很多的年货,还买了一只大鹅。
冯绣荷说,她要给大家炖大鹅吃。
冯绣荷做饭的手艺很好,总是变着花样儿地给他们做好吃的,自从冯绣荷和陈可欣他们在一块儿生活了之后,沈柚宁他们就更爱来蹭饭了。
这不,电话一打……
“冯姨要炖大鹅啊,好啊,好啊!我一会儿就到。”
周浩也是一口答应。
但……张简嘛……
“你们吃吧,今天我就不来了……”电话那头,张简的声音带着点疲惫。
“简哥,是有什么事吗?”
江明远有些担心,要知道以前的张简都是不请自来的,这还是他第一次拒绝蹭饭。
“来吧,今天过年呢,把阿姨、叔叔带上一块儿吧,是不是因为上次的事情阿姨还在介意啊?没什么的,咱们都是这么熟的朋友了,这么一点小事,难道还不来往了?”
“不,不是……”
张简连忙解释:“不是因为那个,你别多想。”
“那……”
“好了,好了,我还有事,那就先不说了,挂了!”
张简根本就不将话说完,慌乱地就挂了电话。
挂完电话,张简低头看了看犹闪着亮光的手机屏幕,眼眶有些红红的……
他一抬头,是医院狭长的走廊,头顶上,悬挂的电子钟闪烁着猩红的光芒,不停发出“滴滴”的声音。
丁淑琴住院了……
医生的话还在他的耳边。
“你母亲的病情已经这样了,保守治疗最多还有半年的时间。”
半年……
这让张简怎么接受呢?
他呆愣地,坐在医院的长廊,脑子里“嗡嗡”作响……
其实难过吗?
他只觉得空洞……
脑子一直回荡着的只有那一副场景。
那是夏天最是农忙的季节,家里正要掰玉米,张简五六岁,也跟着大人一块儿下了地。
可是他那么小,哪能做得了什么活呢?一会儿追追蝴蝶,一会儿逗逗野狗,不大一会儿,他就躺在地里睡着了。
他在迷迷糊糊中醒过一回,当时他正躺在丁淑琴的后背上,丁淑琴的后背不算宽厚,但对于小小的张简来说已经足够了,他觉得无比踏实。
半梦半醒间,他睁开了眼,只看见了漫天的红霞。
太阳要下山了呢……
“柱子醒了?”
前面传来了丁淑琴温柔的声音:“马上就到家了,困了就再睡一会儿吧,等吃饭了,妈再叫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