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艺术学院?”
一句话果然引起了所有人的关注。
“什么艺术学院?”
“是我新爸给我找的!”沈柚宁将通知书拿在手上晃了晃。
“我小的时候学过很长一段时间的大提琴,只不过后来我爸妈离婚了,就被停下了。
前段时间,我妈妈不是再婚了吗?我又开始重新练琴了,我新爸说,我的天赋不错,可以试试走走专业的路子。
于是他给我找了老师教我练琴,我又在老师的引荐下考上了这家艺术学院。
虽然是间私立学校,但在行业内还是挺有名的,我想着我都二十多岁了,一直这么晃晃荡荡的也不是个事,既然有这个机会,那就试一试。
反正,总比现在这样浑浑噩噩强啊。”
“这是好事啊!”
陈可欣当然是替沈柚宁高兴的,但她一看通知书上的地址。
“京城?”
“这新学校是在京城?”
周浩听到这话,脸上的笑容也僵了一下,也紧跟着确认了一下通知书上的内容。
“柚子姐,你要离开我们了吗?”他担忧地问。
“嗨,就是四年而已,而且我寒暑假也可以再回来嘛……”沈柚宁嘴上这么说着,但眼底也藏着一抹黯色。
陈可欣从来没想过,分别会来得如此之快。
她一直以为,她六亲缘浅,所以上天给了她这么几个好朋友,沈柚宁、张简、周浩,在她的心中,他们都是家人。
家人,理所应当会一直一直在一起的。
现在,沈柚宁说,她要离开了……
她的内心下意识地觉得,这是不应该的,这是不对的……
但怎么不对呢?
她是去读书去了,是追求更好的人生去了,她不应该阻止,不应该说煞风景的话。
“对啊,又不是不回来了!”陈可欣扯开了一个笑容。
为了掩盖心底的离愁,她还故作生气地责备了沈柚宁几句:“柚子姐,你可真是的,有这么大的好事你现在才说,跟我们还藏着掖着的!”
“我……”
沈柚宁有些不安的模样。
“我不知道该怎么跟你们说……”她道。
“这有什么不好说的?”
陈可欣举起了手上的汽水:“咱得好好庆祝庆祝啊,来,咱们都干杯,祝贺柚子姐考上了心仪的学校,也祝贺咱们大家,新年快乐!”
“新年快乐!!!”
所有人都举起了杯子,碰在一起,发出“叮”的一声清脆的响声。
新年后的第六天,江明远才重新回到修理店。
其实,过年的时候,很多修理店都不会放假的,比如,以前李老板的店,过年正是一年中最忙的时候,歇业就意味着要放弃许多业绩。
就算是一些待遇好的店,也最多给员工放三天假。
但江明远放了五天,他是觉得,员工们一年到头在店里也算辛苦,有权利在这几天好好和家人们过个年。
不仅放假,还额外给他们发了奖金,这已经算够意思了吧?
可当第六天,他到店里的时候,却感到几分冷清。
都八点过了,还有好几个人没来呢……
“人呢?”江明远问。
胡师傅正在一辆车前面拎着扳手,听到他这个话,冷冷地笑了一声:“还能去哪儿?这些人,你还能不了解吗?估计还在家里睡觉呢……”
胡师傅说的“这些人”是指以小邓为首的几个人。
那个小邓,就是当初和江明远一块儿在李老板店里面上班的同事,又是后来胡师傅起哄来江明远店里,第一个跟随的人。
而就是这个“首从之功”给后面的事情埋下了很大的隐患。
最开始还好,不管什么关系,最初的时候都是最好的。
小邓本就是受不了李老板那里的压迫,一下子到了江明远这里,头一次被当作人看待,只觉得这里哪儿哪儿都好。
江明远给的工资高,福利待遇好,为人也随和,他当然也尽心尽力给江明远做事。
可是慢慢的,随着店里的生意越来越好,他的心态开始转变了……
看着江明远的钱越赚越多,他开始觉得不平衡了,大家以前都是打工的,甚至那个时候江明远还是身份更低一等的学徒呢?
凭什么他一下子就能当老板?
凭什么他们要给他打工,让他赚得盆满钵满?
就算江明远给他们发了奖金,但小邓的内心里还是不平衡……
再加上最开始的新鲜劲儿过去了,李老板那里所受到的伤害逐渐淡去,小邓的工作便开始越来越懈怠了……
江明远最开始感觉到他工作态度的变化时自然也说过他。
但是这个时候,雇佣前同事的坏处就体现出来了……
容易给他打感情牌……
江明远一说他,他就是一副无所谓的态度:“哎呀,不过就是迟到了几分钟而已嘛,这有什么大不了的?我明天提前一点来就是了……”
“这么一点小事你也值得说?”
“江明远啊,你可真是变了,你不要忘了,你当初开店的时候,是谁第一个响应,带着同事来支援你的?
没有我,你能这么快就开这个店?
你现在当了老板了,就开始跟我摆谱了?以前你不也最恨李老板的做法了?你也像那么做,你也不怕寒了同事们的心?”
…………
这一句句话,堵得江明远哑口无言。
江明远只要稍微严厉一点,马上就是一顶“忘恩负义”的帽子扣下来了。
小邓能带着这些人从李老板那儿到他这儿来,也能带着这些人离开,他这店里,可有一半都是从前的老员工,新店开业不久,可经不起这样伤筋动骨。
没办法,江明远只能忍着。
可他这一忍,小邓只当他是怕了,越渐变本加厉起来。
他开始纠集一些人,每天迟到、早退甚至是旷工,店里的东西,他更是说拿就拿,中饱私囊、两头拿钱的事他干得信手拈来。
他倒成了这店里的话事人!
“你这样可不行啊!”
此刻,胡师傅见店里的情形,又一次替江明远感到着急。
“我知道,你不想落人话柄,但你开店做生意,哪能由得这些人胡闹,你每天房租、水电,这么多钱耗着,难不成都白白便宜这些人了吗?”
江明远知道,胡师傅这是好心,是在替他担心。
胡师傅是他从前的师傅,江明远的手艺都是他一手教会的,他更是把江明远当成自家的孩子看待,看到江明远好不容易干起来的事业,被这样一群小人搅和,他怎么不担心?
“我都知道的!师傅……”
而对于这些话,江明远只是低着头认真听着,嘴角一抹意味不明的笑。
“快了……”他说。
“这些人,快要倒霉了!”
而正说话间,外头传来了一阵闹闹哄哄声音。
是他们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