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说得激情澎湃,但秦晗卿却完全没有动容。
他突然静了下来,沉默之后沉声询问秦晗卿。
“王妃可是在担心荣国公会公报私仇,背后对英王不利?”
闻言,秦晗卿微微眯了眯眼。
“哦,什么私仇,说来本王妃听听?”
薛祁不动声色地观察着秦晗卿,想从她神色之间看出些许端倪来。
“英王杀了荣国公和长公主的独子,张铤瑞张世子。”
他说完之后故意停顿,想看到秦晗卿会是什么反应。
秦晗卿略感惊讶,下一刻嗤笑出声。
“劝降不成,就扣莫须有的罪名?
我要是再不答应,你是不是还有什么罪名?
来,都说出来本王妃听听。”
薛祁敢确定赵律棠确实杀了张铤瑞,可见秦晗卿的反应却不像是装的,莫非是赵律棠根本就没有告诉秦晗卿?
“王妃究竟知不知道你的枕边人,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
王妃良善,莫要被骗了。”
秦晗卿像在看他演戏,“编不出来罪名,开始挑拨离间?
你越是这样说,本王妃越有理由怀疑你内里藏奸。
你究竟是什么人,哪一方的奸细?”
薛祁觉得不拿出点东西来,她恐怕不会信。
于是他说了秦晗卿跟魏老国公是怎么遇上,秦晗卿在郊外山庄给魏老国公治病的事。
“当初你跟英王成亲的时候,魏老国公为了避嫌,特意请平阳王世子给你们送的贺礼。
魏老国公与平阳王交情甚深,英王为平阳王一家报仇雪恨,魏老国公十分感谢。
便是为此,魏老国公也不忍心看到英王走到万劫不复的境地。
王妃请放心,只要英王愿意相助,魏老国公一定会保证你们的安全,不会让荣国公对你们不利。
国难当头,还请王妃莫要再执迷不悟,害人害己。”
当初她被孟凝薇带去给魏老国公治病的事,只有他们几个当事人知情。
难道他真的是魏老的人?
可就算如此,赵律棠也不可能归顺。
赵律棠要的,从来都不止于此。
她话锋一转,不再纠结这些。
“本王妃且问你,你说你是京城人,那你可知道一个叫李焦的人?”
薛祁当然知道李焦,他跟李焦同窗多年。
“王妃问的,可是临安城李家长子,娶妻贺家大姑娘。
去岁科考中榜,被昌平伯家的三小姐榜下捉婿的那个李焦?”
李焦竟然娶了伯爵府的小姐!
“既然你知道,那你怎么没有提醒贺家?”
薛祁却道:“王妃想说的是贺莹莹吧?
在消息出来的时候母亲第一时间就去了李家劝贺莹莹,但贺莹莹一心想去京城享福,做个官夫人。
既然她都不顾及你和娘家这些人,那我又何必去做传坏消息的人?
等她去了京城,见了厉害,自然就知道谁才是真正对她好的人。”
他抬头迎着秦晗卿的目光,“我这么做,算是为王妃出气了吧?”
秦晗卿看着他此时略显得意的眼神,恍惚觉得有点眼熟。
可也只是恍惚那么一瞬,她也想不起来在哪里见过了。
薛祁又说,“现在我跟王妃也算是一家人了,我的所作所为自然都是为了王妃好。
我和韩玉都已经有孩子了,就算是为了孩子,我也不会看着大姐和姐夫走入万劫不复的境地。”
他越是用亲情来攀扯,秦晗卿又忍不住地怀疑他。
她更相信,‘秦晗玉’,秦家,都只是他的棋子。
“来人,将他带下去,严加看管。”
薛祁可不想再被关进地牢了,那地方根本不是人待的。
“我还有一件事关王妃的至关重要的事,要禀报。”
秦晗卿给韩栎使了个眼色,韩栎又把薛祁丢下。
“说吧。”
韩栎拔刀抵在薛祁的脖子上,刀口压出一条血印子来。
“你要是再敢胡说八道,便让你的血喂我的刀。”
刀架在脖子上,还割破了皮冒了血,薛祁怎么可能不怕。
他已经死过一回了,更怕死。
“不敢欺骗王妃,我说的话句句都属实。”
他再次看向秦晗卿,“陈王已经派人去跟英王商议和亲事宜。
王妃真的就不为自己考虑一下吗?
你和你的孩子,你的家人,他们都是依仗着你。
等英王娶了陈王的女儿,以陈王的势力,以你的背景,陈郡主怎么可能甘愿屈居在你之下?
到那时候,英王妃的位置,还能是你的吗?”
他一边说一边观察着秦晗卿的反应,见她眼神沉了下来,心觉有戏。
可他再要说话,架在他脖子上的刀压得更紧,他也更能感受到痛感。
“王妃要是不信,大可派人去查,或者亲口问一问英王,看他如何回答?”
韩栎气愤不已,恨不得一刀了结了这个敢挑拨王妃和王爷感情的狗东西。
他在等王妃下令,可却迟迟等不到。
“王妃,王爷对您深情不移,绝对不会答应跟陈王那个老匹夫谈和亲的。
您莫要听他挑拨,伤了您和王爷的情分。”
秦晗卿抬手示意他不用多说,她再次问薛祁。
“此事你是怎么知道的?什么时候的事?”
她现在表现出来的更像是已经相信了薛祁的话,也十分在意。
薛祁见此暗暗松了一口气,连声音也稳了不少。
“这是我在路上听到有人谈论的。”
他动手推了推架在脖子上的刀,推不动,只能小心翼翼忍着。
“连贩夫走卒随便什么人都知道的事,偏偏王妃还不知道,难道王妃还不明白吗?
英王重情重义,是条好汉。
我相信他对王妃情深,但天底下但凡有能力的男人哪个不是三妻四妾,红粉知己遍布?
真情不假,和亲也是真。
试问,天下哪个男人对强权不渴望?
英王只要娶了陈郡主,就能得到陈王的兵力相助,这对他来说绝对是一笔只赚不赔的买卖。
王妃就真的敢肯定,到时候你和你的孩子还能安稳?
若英王归顺朝廷,受封忠勇王,王妃依旧是王妃。
王妃的儿子,日后便是世子。”
他的声音越来越慢,是在给秦晗卿思考的时间。
“若英王执迷不悟,待日后被俘,斩首示众。
与他有关的所有人,都只有一个结果。
王妃是聪明人,知道该怎么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