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晗卿等她走之后才拆开贺怡的信。
除了信,还附了两张内容完全不相干的纸张。
看了信后秦晗卿再也坐不住,立马去见薛祁。
“薛祁在哪里,带我去。”
林笙没有见过她情绪波动如此之大的时候,就连当初周承晟攻占了临安城,夫人也没有这么大的反应。
“王妃,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这个事秦晗卿没法跟她说清楚,她也要去找薛祁证实。
走到门口,她突然停下脚步。
“不行。”
不能是她去找薛祁,不能让薛祁看出来她的情绪。
“让韩栎把薛祁带到前面,我回去换一身衣服再去。”
林笙不知道夫人为什么突然又改变了主意,只听话照做,立即让人去提薛祁。
她扶着夫人回房,不敢离开半步。
回房后,秦晗卿的情绪已经逐渐平稳下来。
“给我梳洗更衣,弄得精神些。”
朱红和林笙对视一眼,都不明白夫人这到底是怎么了。
不过就是见个犯人而已。
秦晗卿说,“对敌人,要拿出最好的状态。”
不仅是在状态上,还有态度上。
之前她是被刺激到了,才会匆匆要去见薛祁。
就应该让薛祁等着。
他不是嘴硬什么都不说么,那就等到他心慌,烦躁,但又只能等着。
半个时辰之后,秦晗卿终于出现在前厅。
薛祁确实从一开始的时候猜测秦晗卿见他是为什么,要从他嘴里再撬点什么。
他想着,能说的就说。
随着时间慢慢过去,他等得心烦意乱,怀疑秦晗卿是不是要杀他。
他问了三次看守他的人,得到的答案都是让他闭嘴等。
在这里等,比在不见天日的地牢里等,更让人不安。
直到秦晗卿终于出现,他才有种恍惚见天明的感觉。
“王妃。”
他的眼睛追着秦晗卿,眼神复杂难辨。
此时的他,与城外的乞丐没有区别。
哪怕在来之前被冲水刷洗过一遍,身上依旧还有血腥臭味。
秦晗卿端坐在太师椅上,垂眸睨着他。
完全不能从薛祁身上看出任何像顾湛的地方。
秦晗媛说,他跟顾湛有关。
秦晗卿第一个想到的是,顾湛也跟他们一样重生了。
“来人,仔细检查他是否有伪装。
我听说江湖上有一种叫做人皮面具的东西,带上之后就跟换了个人一样,就连最亲近的人也分辨不出来。”
韩栎带人立马动手,“仔细检查。”
虽然他知道不可能,他们严刑拷打了这么久,皮都快给他揭了一层。
要是有人皮面具的话,早就发现了。
但王妃竟然这么说了,那就肯定有王妃的道理,他们照做就是。
经过一番检查,并未发现异常。
“回禀王妃,并没有任何伪装,这就是此人的真面目。”
不是!
秦晗卿饶有兴致地勾了勾嘴角,似笑非笑。
“既然不是伪装,那就有趣得很了。
顾湛,你说是吧?”
“顾湛?”
在场除了薛祁,其他人都震惊不已。
顾湛早就死了,坟头草都黄了又绿了,怎么可能是顾湛?
“王妃,你是说顾湛没有死,这个薛祁是顾湛假扮的?”
林笙一边说,一边就亲自动手去检查薛祁的脸。
薛祁在听到秦晗卿的话后,只来得及瞳孔微缩了一瞬,连一句话都没说得出口,就被林笙押着又检查了一番。
他倒是想推开林笙,但经历过无数次拷打的身体,根本就没有力气反抗。
直到林笙终于放开了他,他才能趴地上喘息。
林笙皱眉道:“确实不是伪装。”
秦晗卿心里早就翻起了滔天巨浪,但面上不显。
既然不是伪装,又不是重生,那他怎么可能会是顾湛?
难道,他是借尸还魂?
他阴魂不散,强占了他人的身体?
片刻之后,薛祁才终于有力气说话。
他费力抬头看向秦晗卿,“王妃,你说的人是谁,我并不认识他。”
秦晗卿猜到他不会承认。
这种匪夷所思的事,只在话本子里才有。
突然,她想到话本子里出现这样的剧情,都是被架到火上烧死的结果。
既然如此,那就试试。
“本王妃曾经听过民间传说,说有孤魂野鬼在机缘巧合之下占有了活人的身体,只要泼上黑狗血架到火上烧,就能把孤魂野鬼赶走,活人归位。”
她一字一句说得极慢,不动声色地观察着薛祁的神色反应。
薛祁的神情越来越慌,他不知道这个方法是不是真的有用。
但肉体凡胎怎么可能禁得住火烧?
“王妃,你要杀我便杀,何必找出这些荒唐理由来。”
秦晗卿挑眉轻笑,将一叠纸张丢在他脸上。
“你自己看。”
是顾家老夫人临死前给她的那些纸张,上面全都是顾湛死前疯癫的那些日子,亲手写下的风言风语。
薛祁在看到纸张上写的东西时,心跳加速,尾指控制不住地颤抖。
她怎么会有这些东西?
她一直留着是什么意思?
可是在她的心里还有他的位置?
她在看到这些的时候,在想什么?
魂穿成薛祁的顾湛,他此刻实在想问一问秦晗卿。
她对自己,可还有哪怕一分感情?
可他不敢问,不敢暴露自己的身份。
她可能恨死他了吧?
秦晗卿一直在观察他,自然没有忽略他手指上微小的异常。
“来人,去取黑狗血来,架火。”
顾湛震惊地抬头,不敢置信地看着她。
她真的要他死!
他看着秦晗卿带笑的眼神,忽然反应过来,她肯定是在试探他。
不行,他不能露出马脚。
“大姐,我不明白你让我看这些乱七八糟的东西到底是什么意思。
你怀疑我的身份,要我死,我不怕。
我只有一个恳求,求大姐在我死后,多照应一下晗玉和孩子。
希望孩子出生后,大姐能允许晗玉给我烧纸,告诉我孩子的情况。”
“好!”
秦晗卿满口答应,“你安心上路吧,晗玉是我妹妹,我不会不管她们娘俩。
至于孩子的情况,你就不要惦记了。”
秦晗卿不打算再多说,“来人,将他拖出去,让他亲眼看着搭架子。”
等死的滋味,比死神降临那一刻更让人恐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