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所有,都在他的掌控中。
跟囚禁没有实际上的区别,只是锁链长了些而已。
赵律棠死了,这条锁链就斩断了。
这是个死局。
就在秦晗卿陷入沉思的时候,赵律棠捡起方才亲吻的时候从秦晗卿袖子里掉出来的东西。
“这是什么?”
秦晗卿就坐在他腿上,他捡东西的动作幅度大,她自然也注意到了。
“你不是什么都知道么,还多此一举问我干什么?”
影卫也没长透视眼,赵律棠还真不知道上面的内容。
他说,“那我自己看了?”
秦晗卿瘪瘪嘴轻哼一声,说得好像她不答应他就不会看一样。
她不说话,赵律棠就当她是默认了。
顾湛记的是上辈子发生过的事,大多数是他们知道的事,也有他自己的事。
他如何用赵家和贺家全族的性命做投名状,得到劝降钦差的差事。
他甚至在之前还投靠过周承晟,是他举荐秦靖栩去招安赵律棠。
秦晗媛也不是抑郁而终,是在他的授意下,被瑛娘害了他们母子性命。
赵律棠看完之后直接丢进炭火盆里:“确实是顾湛的笔迹,我见过他的字迹。
这回你亲眼看到的,不是我杀的秦靖栩。”
秦晗卿翻了个白眼,这是重点吗?
不过顾湛都已经死了,他是不是有了上辈子的记忆也已经不重要了。
赵律棠说,“幸好是死了。”
“你没在顾家老婆子面前表露出什么吧?
这件事除了你我,不能再让第三个人知晓。”
事关重大,秦晗卿不会在这种事情上赌气。
“没有。”
重生之事,她只会烂在肚子里。
然后她听到赵律棠说,“顾家老婆子过世了,就在见了你后回去没多久。”
他明显感觉到怀里的人身体僵了一下,她就是心软,念旧情。
“你要不要去吊唁?”
秦晗卿沉默了许久之后才开口,“不去了。”
她与老夫人已经告过别了。
赵律棠巴不得她不去,他可不想她再跟姓顾的有任何关联。
一行人到了住的地方安置下来,已经是傍晚。
天空黑沉沉的,飘着小雪。
今晚下了雪,明日若是能出太阳,梅林的风景会更好。
魏芙蓉着人来请秦晗卿一起用晚饭,被赵律棠给回绝了。
“今日舟车劳顿,歇息一晚,明日好有精神赏梅。”
统共就不到两个时辰的车程,不至于累,但他都这么说了,谁也不敢再去打搅。
赵律棠硬生生忍到吃了饭,消了食。
“卿卿,该洗漱歇息了。”
秦晗卿不看他也知道他话里的潜台词,可她今天没有兴致,更没心情敷衍他。
“你自己去洗。”
“今晚我到其他房间睡。”
不跟他一起洗就算了,还要分开睡!
这赵律棠哪能忍?
他追到寺庙里不是为了跟媳妇儿继续吵架的,冷待也不行。
“都下雪了,这么冷的天你自己睡,想冻成冰条子?”
秦晗卿刚想说有汤婆子,突然被打横抱起,吓得下意识抱紧赵律棠。
“放我下去。”
赵律棠怎么可能会放,直接抱着人大步往浴房走。
“老子还没死,你用不着独守空房。”
秦晗卿气恼地捶他,“不想跟你一起睡。”
“不行!”
赵律棠完全是咬牙切齿地表明他的态度,“吵架归吵架,不能分房睡。
今天分房睡,明天你是不是就要休了我?”
秦晗卿暂时倒是没有这个想法,她觉得赵律棠还能用。
她说,“佛门清净之地,不能……”
“我不信佛。”
赵律棠哪怕亲身经历过两世为人,他也不信什么神佛鬼怪。
“那些泥塑的佛像要是真的有用,怎么天底下那么多人拜求,也没见有几个人如愿的?
莫非那些生来就金尊玉贵,顺风顺水的人都是求佛求来的?”
他只信自己亲手拼来的。
秦晗卿无言以对,她其实也不信。
如果真的有神佛,怎么就听不到她曾经的祈祷?
罢了。
今天也是真累了,赶紧洗了睡。
他愿意伺候就伺候吧。
熟得跟自己的身体差不多了,有什么可矫情的。
“我衣裳里有几样药,不能沾水。”
赵律棠见她张着双手等他伺候,能从她脸上看出破罐子破摔的感觉来。
这种感觉让他很不舒服,但又不知道该拿她怎么办?
“是你先撩拨的我。”
秦晗卿承认,“嗯。”
赵律棠等着她的下文,直到入了浴桶也没有等到。
她倒是坦然地享受着他的服侍,连眼睛都不睁一下。
“不打算给我个交代吗?”
秦晗卿嫌被硌得难受,离远了些。
“不想。”
赵律棠被她明目张胆耍无赖气得直咬后牙槽,气息都气粗了。
人在他手心儿里了,他想做什么不能做?
他要的又不只是这个。
秦晗卿是真的累了,在浴桶里就睡熟了。
换做是从前,在这种情况下她根本不会睡熟。
赵律棠自己气了半天,只得认命。
他还安慰自己:好歹她没说和离。
秦晗卿不知道睡了多久,醒来时屋里一片漆黑,她猜应该是到后半夜了。
醒了就再也睡不着,睁了半天眼睛适应了黑暗,大概能看到赵律棠的面部轮廓。
要杀他,很容易了。
秦晗卿突然用力一脚踹醒他。
赵律棠猛地清醒,下意识紧紧抱住怀里的人。
“做梦了?”
‘咔嗒’
很轻的一声响,赵律棠迅速朝发出响声的屋顶看去。
手上已经拉上被子将秦晗卿整个人裹住。
“你待着,我出去看看。”
秦晗卿抓住他的手,将喂过毒的匕首塞在他手里。
“影卫可能已经出事了。”
若不是她突然醒了睡不着,根本发现不了异响。
她对自己这条小命,珍惜得很。
在赵律棠起身时,她已经拿出枕头下的暗器并装好箭。
这个时候她还有空想:赵律棠竟然敢把这些东西放在枕头下,不是有恃无恐是什么?
但她还是不想他死。
她看着赵律棠出去的背影,给了自己一个台阶。
赵律棠活着,对他们母子三人来说都利大于弊。
她将这些想法压下,猜测外面的刺客有可能会是谁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