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睿回到衙门,骆逸轩已然等候在侧。
骆逸轩一看见他,便阴阳怪气地说道:“哟!本将军等得望眼欲穿,苏知府终于来上值了。”说完,‘啪’地一声,把三张纸放在桌子上:“盖章。”
苏睿的嘴角几不可查地抽了抽,本朝律法规定衙门点卯的时间为卯时正到辰时初,地方官员只要不是太过分,迟半个时辰大家都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全当没看到。
如今是辰时两刻,迟了两刻钟,而自己又是怀溪府最高行政长官,谁会吃饱了撑着抓着这点小事情不放。
眼前的骆逸轩除外。
莽夫就是莽夫,没有一点礼数。
苏睿垂下眼睑,遮住眼底的讥讽,拿出知府的公章盖上。
骆逸轩把纸张收好,龙行虎步往大牢方向走去。
苏睿叫住他:“骆逸轩”
骆逸轩回头冷冷地看着他,浑身散发着沙场淬炼的杀伐锐气。
苏睿嘴唇翕动,最终只说了一句:“你好自为之。”
骆逸轩勾唇冷笑:“苏睿,这句话该我送给你才是。”
苏睿看着他的背影,无奈摇摇头。
好言难劝该死的鬼,骆逸轩铁了心要跟着摄政王一条道走到黑,他也没办法。
不是吗?
若真有那么一天。
苏睿眼底划过一丝狠戾,舍弃这门亲戚也不是什么难事。
大牢里的将士看见骆逸轩来了,连忙上前行礼:“将军”
骆逸轩点点头,朗声道:“将这三个犯人押入囚车,我们回京。”
“好咧!”将士们的眼底闪烁着兴奋的光芒,小声嘀咕:“终于不用呆在大牢这种鬼地方了。”
骆逸轩拍了拍他们的肩膀:“这些时日委屈你们了。”
将士们裂开嘴,露出一口大白牙:“嘿嘿!不委屈。”
摄政王担心皇帝或者镇国公的人会来劫狱,明面上派将士们守着大牢,暗地里还有天机阁的人守着,没想到真的抓获了三批镇国公派来劫狱的黑衣人。
吴仁德蜷缩着身体躺在地上,囚衣满是血迹,脸上身上抓得坑坑洼洼,不堪入目,已然不成人样。
高通判、姚同知两人屈膝坐在地上,面色灰败,双目无神一身囚衣脏乱不堪,乌纱早已被摘,发髻散乱,上面沾满了尘土草屑。
哪里还有半分往日锦袍玉带,仪容整肃、意气风发的模样。
将士们将三人套上枷锁,押上囚车。
一阵马蹄声由远及近,萧承烨骑马过来了。
吴仁德缓缓掀开眼皮,浑浊的眼底骤然凝起淬了寒毒的光,黑眸幽冷暗沉,死死盯着萧承烨,像藏在阴沟里的毒蛇,黏腻又刺骨,满是蚀骨的恨意,似要将他的皮肉生生剜下。
这个人就是个魔鬼,命人将他打得皮开肉绽,又派人给他送来金疮药,却又让他日夜承受肌肤瘙痒之苦。
那是一种从肌肤深处钻出来的痒,不挠不甘心,挠了更难受。
抓一下,只是短暂的麻痹,很快痒感又卷土重来。
尤其是夜晚,那股痒意愈发猖狂,像无数只隐形的虫子在皮下结网、爬行,令他恨不得把整层皮剥下来。
而同在大牢里的高通判和姚同知却没有这种情况,很显然,他这是被萧承烨下毒了。
他的身上已然没有一块好肉,全都拜萧承烨所赐,此仇不报,他枉为人。
萧承烨朝吴仁德微微一笑,眼底满是轻蔑之意,被打了板子,每日承受皮肤瘙痒之苦,还想逆风翻盘,做梦!
到了京城移交给大理寺,他就可以死了。
苏睿看见吴仁德这副人不人鬼不鬼的样子,心里也翻起惊涛骇浪。
他曾提过要去大牢看望吴仁德,可每次都被摄政王义正辞严拒绝了,美其名曰于理不合。
看守大牢的人是骆逸轩带来的将士,没有摄政王的命令,没有人敢放他进去,无奈之下,他只能妥协。
苏睿大步走过来,朝萧承烨行礼道:“敢问王爷,吴知府为何会变成这样?”
萧承烨居高临下地看着苏睿,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吴仁德身娇肉贵,牢房阴暗潮湿,老鼠跳蚤蚂蚁横行,他变成这样实属正常。”
说得好有道理,苏睿竟无言以对。
苏睿拱手行礼:“是下官唐突了,请王爷见谅!”
萧承烨摆摆手:“无妨!苏大人心有疑虑,究其根本,本王可以理解。”
苏睿深深看了萧承烨一眼:“多谢王爷。”
萧承烨朝苏睿微微颔首,大手一挥:“出发。”
刘学义等人齐齐翻身上马,整齐划一的马蹄声在青石板街道响起,沿街百姓纷纷退至檐下避让。
……
苏颜约莫等了两刻多钟,白芷驾着马车到了。
青黛搀扶着苏颜上了马车。
白芷轻甩缰绳,马蹄嘚嘚敲击着地面,溅起阵阵沙雾。
苏颜靠着车厢,从暗格里取了一面小铜镜出来,用帕子沾上特殊药水,轻轻擦拭着脸颊,一张姝丽无双的俏脸出现在铜镜里。
白皙修长的手指轻轻抚摸着自己精致到无可挑剔的脸蛋,唇角高高翘起。
她刚穿过来时,这具身体一米六五的身高,只有八十斤左右,可以说瘦得只剩下皮包骨了,但该长的地方却一点都不小,简直是天生的尤物。
经过这段时间调理,长了十几二十斤肉,肌肤更加白皙细腻,吹弹可破,简直是完美无缺。
怀溪府与竹山县不算很远,马车走了一个半时辰便到了。
青黛站在车厢门口:“姑娘,到竹山县城门口了。”
苏颜掀开车帘,露出一张精致到无可挑剔的脸。
青黛怔愣住了,脑子里一片空白。
美!真的是太美了。
这世上怎会有如此漂亮的女人。
白芷与隐在暗处的半夏、沉香,以及暗卫在见到苏颜真实容貌的瞬间,也怔愣了一瞬。
这副容貌如果是普通人家女子,恐怕会引来祸害。
苏颜见青黛愣神,抬手在她面前晃了晃:“怎么?我脸上有虫子吗?”
青黛讪讪一笑:“姑娘长得太美,令属下一时看呆了。”
苏颜伸出食指挑起青黛的下巴,语气轻挑:“哟!小嘴巴这么甜,是吃了蜜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