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念鱼气笑了,拉开她家门把人揪出来:“听好了!我不喜欢你你别自作多情,我管你只是因为我也是女的,我有良心不想看另外一个女性被吸血,仅此而已!”
李艳红茫然:“什么吸血?哪有人吸血?血被别人吸没了不就死了吗?我不可能被人吸血!”
姜念鱼心累地摆摆手:“算了,我也是发昏了跟你讲道理,你自个儿看着办,要么找你爹妈来管,要么去街道办找妇联评理。”
李艳红果然没把姜念鱼第二天的告诫听进去。
但别忘了,她脑子有病,向来不走寻常路。
白天,她像个没骨头的布偶,任由赵大壮的亲戚们在家里胡作非为。
那群亲戚也是不客气,一脚踏进屋里,就把自己当主人。
他们盘腿坐在炕沿上嗑瓜子,瓜子壳吐了一地;打开米缸舀米,打开柜子翻东西,嘴里还嫌东嫌西。
“这米怎么这么糙啊?”
“啧,这屋子怎么这么冷?煤呢?”
吃李艳红的粮,用李艳红的东西,还理直气壮地使唤她洗衣做饭。
有人把脏衣服一丢:“艳红,给我洗了,记得多搓两遍!”
有人翘着二郎腿:“去,烧点热水,我脚冻僵了。”
最后,他们干脆把李艳红赶出房间,让她抱着被子去客厅的长条凳上睡。
李艳红抱着被子站在门口,看了一眼被占了的炕,又看了一眼那群亲戚,嘴唇动了动,什么也没说,只是低头默默走了出去。
而赵大壮则缩在炕角装聋作哑,眼皮都懒得抬一下,任由亲戚们折腾,甚至还隐隐透着点乐见其成的得意。
就算是赘婿又怎样,瞧他多能耐,把人收拾的服服帖帖。
但到了半夜,局势逆转。
众人睡得正香的时候,突然听见屋里传来咿咿呀呀的歌声,
那声音又轻又飘,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又像是就在耳边,带着说不出的诡异。
紧接着,院子里闪过一道白影,飘来飘去,时不时还在窗纸上投下晃动的影子。
屋里的人一下子被惊醒了,有人吓得“妈呀”一声,把被子往头上一蒙,连大气都不敢出。
“谁?谁在外面?”
“别吓我啊,我胆小!”
胆子大的一个男人,哆哆嗦嗦摸出枕边的火柴,点亮煤油灯,昏黄的灯光照得屋里影影绰绰。
他举着煤油灯,咬着牙往外走,刚跨出门,就被眼前的一幕吓得腿一软,差点把灯都摔了。
李艳红披头散发,身上裹着件白裙子,裙子被夜风一吹,猎猎作响。
她手里攥着一朵蔫了吧唧的野花,花瓣都掉了一半,眼神空洞地望着前方:“花自飘零水自流,爱亦死亡随风去,曾经重重美好,终究葬在了这柴米油盐里……”
更吓人的是,她哭着哭着就站起来,白影一晃一晃地往屋里走,离的越近声音越小,只听见她在念叨什么黄泉彼岸,爱不爱死不死的。
“啊!鬼来索命了!”其中一个亲戚受不了了,嗷一嗓子跳起来穿好衣服往外冲。
“我不住了!我不住了!这屋子里有鬼!”
其他人也没好到哪里去人顾不上收拾行李,或者指责赵大壮坑亲戚,争先恐后地往外跑。
赵大壮被吵醒的时候,就看见一屋子空荡荡的,只剩一地狼藉。
他愣了几秒,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气得浑身发抖,胸口剧烈起伏,一脚踹翻了旁边的凳子。
他本来想靠着这些亲戚帮衬着拿捏李艳红,结果全被她这一闹给吓走了!
“你个疯娘们!”
他咬牙切齿冲出屋,抓住李艳红的胳膊把她往墙上撞;“我让你装鬼!我让你吓人!好不容易招来的亲戚,全被你给搅黄了!”
李艳红额头磕在墙上,疼得她捂着头嗷嗷哭:“对不起,都是我的错,你别生气好不好……”
她一边哭,一边用袖子胡乱擦眼泪,肩膀一抽一抽的,看起来可怜又可笑。
赵大壮骂骂咧咧了一阵,见她哭得厉害,心里的气也消了些:“哼,这次就放了你,没有下次!”
他甩开她的胳膊,李艳红踉跄着差点摔倒,扶着墙才站稳。
赵大壮没再看她一眼,转身回屋睡觉去了。
后半夜赵大壮睡得正沉,突然被霍霍的磨刀声惊醒,他猛地睁开眼,借着窗外透进来的月光一看,吓得魂都飞了:“你,你要做什么?”
只见李艳红手里攥着一把明晃晃的菜刀,正坐在炕沿上,低着头,一下一下地磨刀。
刀刃在月光下闪着冷光,她的头发垂下来,遮住了半张脸,看不清表情。
听见他的声音,她抬起头,出奇地平静柔顺,甚至还带着一点讨好的笑:“你不要生气了好不好,刚才都是我的错,我现在给你做肉吃!”
她说完又低下头,继续“霍霍”地磨了两下,然后哼着不成调的歌站起身,拿着菜刀,一步一步走到赵大壮身边。
刀刃贴着他的脖子轻轻划过,冰凉刺骨,赵大壮浑身汗毛倒竖,连呼吸都不敢大声。
李艳红凑近他耳朵说悄悄话:“打是亲,骂是爱,我知道你爱我,我也想爱你,可我下不去手,所以我给你做肉吃好不好?”
什么肉?他们家什么时候买肉了?他的肉吗?
赵大壮吓得浑身僵硬,当场就尿了裤子,热乎乎的尿顺着腿往下流,浸湿了裤腿。
他牙齿打着颤,哆哆嗦嗦地求饶:“艳红,对不起,是我错了!你没错,你一点错都没有!我保证,我保证再也不打你了!你把刀放下!我不要吃肉!我真的不要吃肉!”
他的声音都变调了,眼泪鼻涕一起往下流,整个人像筛糠一样抖个不停。
李艳红盯着他看了半晌,眼睛一眨不眨,仿佛在确认他说的是真是假。
过了好一会儿,她才慢悠悠地把菜刀从他脖子边移开:“好吧。”
她把菜刀放回厨房,哼着歌回屋抱着赵大壮睡觉,这一觉李艳红睡得很好,但赵大壮吓得彻夜未眠。
从那以后,赵大壮彻底怕了李艳红,根本不敢往家里带人去,还把自己父母赶走,每天老老实实干家务活,缠着她不放,害怕李艳红再发病拿刀捅自己,日子过得兢兢战战。
而林家,这段时间正忙着准备开学,忙得脚不沾地,根本没空关注李艳红家的闲事。
开学那天,三人先去首都大学报到。
校门口人山人海,挤满了穿着粗布衣裳却眼神明亮的学生。
有人背着鼓鼓囊囊的布包,有人拎着旧木箱,还有人肩上扛着被褥卷,每个人脸上都透着一股子久旱逢甘霖的欣喜与憧憬。
大红的横幅在门口挂着,上面写着“热烈欢迎新同学”几个大字,在阳光下格外醒目。
林文洲选的是物理系,姜念鱼选的是经济系。
他先帮姜念鱼拎着沉甸甸的帆布行李袋,一路挤过熙熙攘攘的人群,汗都挤出来了,才挤到经济系的报到处。
登记、缴费、领宿舍钥匙、领军训服,一套流程下来,两人都忙得满头大汗。
最后,他把姜念鱼送到女生宿舍楼下,怕给钱会被人抓住辫子,就准备了一罐麦乳精还有一盒饼干,找了个两个女生帮忙把行李搬上去。
林文洲:“照顾好自己,有什么事就来物理系找我。”
“好,你回去吧。”笑着冲他挥挥手。
姜念鱼的宿舍是四人间,上下铺,靠窗摆着一张小小的书桌,桌上还放着一只缺了口的搪瓷杯。
她到的时候,三个舍友已经先到了,正忙着收拾东西。
见姜念鱼进来,上铺一个扎着麻花辫、皮肤黝黑的姑娘立马从上铺探出头来,眼睛亮晶晶的,热情地打招呼:“你就是姜念鱼吧?我叫苏梅,从海岛来的今年二十七。”
“我是陈雅,湘城知青,今年十九。”另一个戴黑框眼镜的姑娘推了推眼镜,镜片后面的眼睛温和而安静,她正拿着扫帚扫地,地上已经扫得干干净净。
“我叫刘芳,本地的,家就在城郊。”最后一个姑娘扎着马尾辫,性子爽朗,手脚麻利地接过姜念鱼手里的行李,帮她铺床。
“往后咱们就是舍友了,互相照应着!”她一边说,一边把姜念鱼的被褥铺得整整齐齐,还顺手帮她把枕头拍松。
三个舍友性格都很好,好得让姜念鱼都恍惚了一瞬间。
真难得啊,舍友都客客气气,正常得不像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