革委会同志为满足群众期待,清了清嗓子开口问了,主要是他们也挺好奇的。
真没见过这种事儿啊。
李肆觉得丢人,低着头不敢看周围探究的目光,胳膊肘狠狠怼了怼王大强,催促他来顶包。
没办法,王大强只能硬着头皮上,别说是其他人了,他自己都不相信自己说的话,声音虚的发飘:“同志们,这都是误会,你们可不能听这丫头一面之词啊!”
张强冷哼一声:“误会?一面之词?他肚子里的野种不是你的,你这么上赶着护着做什么?难不成你就喜欢戴绿帽?”
王大强一下子被问没词儿了,不知道接下来该咋编瞎话,这是个男人就不喜欢戴绿帽,他又不是傻逼受虐狂,觉得脑袋不够绿。
张强乘胜追击,继续施压:“你就接着嘴硬吧!你单位的张主任跟我们是老熟人,这事要是传到你们单位去,你觉得你那铁饭碗还保得住?等背上作风不正的处分,看哪个单位还敢要你!”
王大强的脸瞬间没了血色,他最看重的就是自己的工作,要是没了工作,他还怎么活?
“不行!绝对不能没工作!”李肆急了,再也装不下去鸵鸟,双手死死拽住王大强的袖子。
“大强,你得为咱们儿子着想啊!咱们儿子生来就是要享福的,可不能没了工作!没了这铁饭碗,他以后拿什么给你养老!”
她之所以冒着身败名裂的风险跟王大强在一起,图的不就是这份工作吗?
要是工作没了,那真是赔了夫人又折兵,所有付出都打了水漂!
王大强闭了闭眼,牙关咬得咯咯作响,猛地睁开眼,像是下了天大的决心:“我说!”
“都是我的错!是我强奸了李肆,她是无辜的!你们要抓就抓我,为了补偿她,我愿意把我的工作留给她!”
闻言,李肆紧绷的身体瞬间放松下来,露出贪婪的笑容,得意地瞥了一眼王霜霜。
姜念鱼挑眉,她见不得小三得意:“我要是没记错,这份工作是王霜霜姥爷临终前托关系给她留的吧?她爹不过是占着别人的东西用久了,就当成自己的了。”
“这东西都不是他的,他有什么脸面拿来抵债?要是这都行,岂不是胡玉书都能直接跑大街上,随便指一个人拿来抵债。”
张强立刻附和:“姜同志说得对!这份工作不可能留给她!你是犯错被开除,工作名额直接作废,哪来的资格留给别人继承?”
姜念鱼继续施压,笑容意味深长:“李肆同志,事到如今还想狡辩?你不会天真地以为,王大强把责任揽过去,你就能蒙混过关吧?”
李肆猛地抬头,眼神里满是慌乱和不甘,声音尖锐:“你什么意思?他都说了是他强奸的我,我是受害人!你们还想怎样?”
“你家不止你一个孩子吧?”
姜念鱼慢悠悠地说道,目光紧紧锁住她:“今年知青下乡查得不算严,但按你的年龄,本该是要下乡插队的吧?”
“你说家里有事,暂住王霜霜家,一方面是为了跟王大强厮混,另一方面,不就是为了躲避下乡吗?我说得对不对?”
对,很对,正因为太对了,所以李肆不相信这些都是她猜的,绝对是有人提前告密了!
李肆猛地扭头,怨毒地瞪着王霜霜:“她怎么知道这些事情,是你跟她说的对吗?你不是答应过我谁也不告诉吗?你为什么要告诉一个外人,威胁我?”
姜念鱼不等王霜霜开口,伸手将她拉到自己身后:“行了,你也不用挣扎了。既然我猜对了,那不妨让我再猜猜你的目的。”
“嗯……是为了王大强的工作吧,利用这个孩子获得工作,好名正言顺的留在城里。”
她完全猜中了!
李肆的脸瞬间变得惨白,身体控制不住地发抖,手脚发软几乎站不稳。
姜念鱼乘胜追击:“你可以继续顽抗到底,当我们把人证物证都集齐了,不光是你要受到批斗,你家里人也得跟着抬不起头。”
“让我们继续发散思维,假如有一天他们政审的时候,因为你!政审不通过,你猜他们会做出什么事?你总不能一直不回家吧?”
姜念鱼别有深意的说完这些话,他的笑容在李四眼里变得格外恐怖,李四突然浑身发冷,如坠冰窖。
赵强:“行了,赶紧交代吧,王大强几斤几两你也清楚,别指望有谁能保得了你。”
他指了指门口围观的群众,声音洪亮:“你看看外面,大家都看着呢!是主动认错争取宽大处理,还是被人押着去批斗,让全县城的人都知道你的丑事,你自己选!”
李肆浑身剧烈地颤抖起来,双手紧紧攥着衣角,指甲深深掐进肉里,渗出血丝也浑然不觉。
她看向王大强,只见他脸色惨白,眼神躲闪,根本不敢看她。
她知道,自己再撑下去,只会万劫不复。
“我说!我都说!”李肆再也撑不住,崩溃大哭,“我家里穷,孩子又多,我爸妈让我下乡,我不想去!太苦了!”
她哭得上气不接下气,哽咽着说道:“王大哥找到我,说只要我给他生个儿子传宗接代,就给我安排正式工的工作,家里的钱以后也都归我肚子里的孩子!我一时糊涂,就答应了他!”
王霜霜站在一旁,心里又酸又涩。
真讽刺啊,工作的确很重要,她理解李肆的苦衷,但不接受。
自己最好的朋友为了工作背叛了自己,爬上了爸爸的床,要给自己生下私生子弟弟。
这两天因为折腾这点破事没个休息,身体极为疲倦,情绪大起大落之下,只觉得眼前一黑,身体软软地倒了下去。
姜念鱼眼疾手快接住她,抱起来放到旁边一张空床上面。
人群里几个看热闹的医生赶紧挤上来,伸手搭在王霜霜的脉搏上,又翻了翻她的眼皮,松了口气:“还好还好,就是气血攻心晕过去了,没什么大碍,让她好好歇歇就行。”
张强瞪了王大强和李肆一眼,语气带着不满:“你们可真行,居然把人给气晕了!”
王大强和李肆还想再说些什么辩解,张强直接不耐烦地摆了摆手:“行了,别废话了!把他们两个带走!”
两名干事立刻上前,架起王大强和李肆就往外走。
两人挣扎着,却根本挣脱不开,只能被强行拖拽着离开病房,迎接他们的将是批斗和牢狱之灾。
“哦对了,这人咋办?”张强看向站在一旁不知所措的赵雪,皱了皱眉。
周主任只说了要抓王大强和李肆,没说怎么处理赵雪。
赵雪虽然糊涂,帮着小三欺负女儿,但确实没参与乱搞男女关系,按规定不该抓。
他转头看向姜念鱼,问道:“姜同志,你说她妈咋整?抓还是放?”
姜念鱼看了一眼床上脸色苍白的王霜霜,轻声说道:“这事儿,还是让当事人自己决定吧。”
王霜霜刚好悠悠转醒,听到这话,虚弱地摇了摇头,声音沙哑:“她毕竟是我妈,我会把她带回家,管好她的。”
虽然心里对母亲的糊涂和偏心失望透顶,但终究血脉相连,她做不到眼睁睁看着母亲被抓去批斗。
张强想了想,点了点头:“行,既然你这么说,那我们就不抓她了。你可得好好看着她,别再让她惹事。”
“我知道了,谢谢同志。”王霜霜有气无力地点了点头。
革委会的人带着王大强和李肆离开了医院,围观的群众也渐渐散去,议论声慢慢消失。
病房里瞬间安静了下来,只剩下王霜霜和赵雪两个人。
赵雪慢慢抬起头,眼神复杂地看着王霜霜,嘴唇嗫嚅着:“霜霜,你……你能让他们别伤害李肆吗?她肚子里还怀着你弟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