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秀兰妹子，文州媳妇，你们在家不？”
院门外突然传来张婶急促的喊声，伴随着几声急促的拍门声：“快出来，快出来！供销社刚刚拉来冬菜了！晚了就抢不着好的了！”
屋里三人正说着刘有福的糟心事，冷不丁被这声音打断。
王秀兰先是一愣，随即猛地反应过来，拍着大腿道：“哎哟！我差点忘了这茬！”
“每年冬菜就这么两三天供应，去晚了筐里全是别人挑剩下的蔫巴菜，烂叶子能扒掉一半！”
“那还等什么。”
姜念鱼也立刻站起身，翻出家里的粮本钱票：“妈，我和秀儿现在就跟张婶子过去抢冬菜。”
“诶诶好，快去吧。”
王秀兰不放心地原地转悠两圈，追上姜念鱼叮嘱道：“抢不着好的也没关系，别跟人硬挤！你俩都是姑娘家，小心点脚下，别被人推得摔着！”
“知道了妈！” 姜念鱼应着，拉了拉还在发愣的林文秀，“走了秀儿，发什么呆呢！”
林文秀被拉的回过神来，看着隔壁胡家的方向，厌恶道：“嫂子我能不去吗？我怕……”
姜念鱼顺着她的目光瞥了眼隔壁：“怕刘有福那只癞蛤蟆?”
“嗯嗯！”林文秀迫不及待地点点头。
刚想说刘有福还在隔壁盯着，就见姜念鱼冲她使了个眼色，压低声音道：“放心，有我在，那家伙要是敢跟来，正好新仇旧恨一起算。”
两人快步冲到院门口，拉开门就见张婶正踮着脚往家里头瞅，冻得鼻尖通红，看见她们出来，立马拉着姜念鱼的胳膊往外跑。
“你们可算出来了！我刚才路过供销社，队伍都排到街拐角的修车铺了！快走快走，再晚一步连菜根都没了！”
三人刚踏出院门，隔壁胡家的门吱呀一声开了条缝，刘有福探出头来，眼珠子滴溜溜地转，瞥见被姜念鱼拉着的林文秀，顿时眼睛一亮，跟见了骨头的狗似的，快步跟了上来。
“秀儿！姜同志！你们这是去哪儿啊？”刘有福搓着手，脸上堆着油腻腻的笑，脚步不停地往林文秀身边凑。
“是不是去买冬菜？我帮你们拎着啊！女孩子家细皮嫩肉的，哪能拎那么沉的菜？这种粗活，就得男人来干！
“滚！你从哪来的回哪儿去！”
林文秀嫌恶地往姜念鱼身后躲了躲，咬牙道：“我家的事情不用你管！我们自己能行！”
“哎，秀儿你这就见外了不是？”
刘有福丝毫没察觉她的抗拒，反而得寸进尺，伸手就想去拉林文秀的胳膊。
“咱们以后都是一家人，分什么你我？再说了，我帮你拎菜，也是想多跟你处处，培养培养感情嘛……”
他的手还没碰到林文秀的衣角，就被姜念鱼猛地一巴掌打开，啪的一声脆响，刘有福的手背上瞬间红了一片。
姜念鱼眼神冷得像冰碴子，语气里带着毫不掩饰的警告：“刘同志，请你自重！再敢动手动脚，别怪我对你不客气！”
刘有福被打得手一麻，脸上的笑容僵了僵，却依旧不死心，跟在三人身后絮絮叨叨。
“姜同志，你可千万莫欺少年穷，我知道你们女人都喜欢嫌贫爱富，但人人都有低谷，不是还有皇帝从乞丐做起的吗？将军夫人都是从小兵开始，一路陪着将军才能当上将军夫人的！”
“虽然我现在条件差点，但我对秀儿是真心的，一个男人的真心比什么都重要，万两黄金都不换的！我保证以后肯定好好对待秀儿，让她吃香的喝辣的，让她过上好日子！”
姜念鱼冷笑，脚步不停地往外走：“呵呵，莫欺少年穷，莫欺中年穷，莫欺老年穷，死者为大！”
嫂子开团，林文秀立马跟上输出：“刘有福，既然你的真心那么值钱，那我不要你的真心 ，换成黄金吧，别说万两黄金了，你给我一两也行！”
“至于跟着你吃香的喝辣的……我不吃辣，我现在的生活也挺好的，你如果不再纠缠着我，那就更好了！”
刘有福脚步一顿，脸上的表情瞬间垮了，像是受了天大的委屈，捂着胸口开始谴责。
“秀儿，我真的没想到你是这么物质的女孩，我真是看错你了！我对你的真心，你难道一点都感受不到吗！我的真心，都错付了！”
姜念鱼无语：“……妈的脑残智障！”
张婶在一旁听得直皱眉，忍不住插了句嘴：“刘有福，你说的都是啥玩意跟啥玩意啊，乱七八糟的说啥胡话呢，大清早的没睡醒是吧?”
“人家文秀都明确拒绝你多少次了？你老跟着人家姑娘家，像什么样子？算是婶子求求你了，你赶紧回家接着睡！别在这儿讨人嫌了！”
“诶，张婶您这话就不对了！”
刘有福梗着脖子，一脸理所当然：“窈窕淑女，君子好逑！我追求文秀是我的自由，你们凭什么管？再说了，文秀现在是没看清我的好，等她以后跟了我，保准后悔今天没给我好脸色！”
姜念鱼懒得跟他废话：“婶子咱们快走吧，别跟他在这儿耽误时间了，还是抢冬菜要紧！”
刘婶一拍脑袋：“对对对，差点给他带跑偏儿了，咱们快走，快去抢冬菜。”
几个人不再搭理刘有福，一路小跑去供销社。
刘有福傻眼了，呵哧呵哧跟着后面拼命追：“欸，你们等等我啊！”
很快，几人就到了供销社门口。
果然如张婶所说，队伍已经排了足足有几十米长，里三层外三层围得水泄不通，全是来抢冬菜的街坊邻居，吵吵嚷嚷的。
“我的妈呀，这么多人！”
林文秀看着黑压压的人群，有些发怵，拉了拉姜念鱼的衣角：“嫂子，咱们能抢着吗？实在不行我回去叫我哥来吧？他力气大，能挤！”
姜念鱼把手里的粮本和钱票塞到林文秀手里：“不用，嫂子力气也很大，秀儿你跟着张婶去排队，她抢菜有经验，知道怎么往前面凑。”
林文秀一愣，偷偷往刘有福的方向瞥了一眼，压低声音问：“嫂子你去哪儿？现，现在就揍吗？”
不应该月黑风高夜再动手吗？
“放心，我去去就回。”姜念鱼拍了拍她的手，给了她一个安心的眼神，然后转身朝着刘有福走去。
刘有福见姜念鱼朝自己走来，还以为她被自己的真心打动，看上自己了。
立马整理了一下皱巴巴的衣服，脸上堆起自以为帅气的笑容：“姜同志，你想通了？其实我不光对秀儿好，对你也……”
“嗷！”
他话还没说完，姜念鱼已经走到他跟前，二话不说，一拳就砸在了他的脸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