袁大头本就被刘婶的磕头闹得有些动摇,再被王霜霜这么一撒娇,顿时觉得浑身是劲,拍着胸脯大声道:“霜霜你放心,这点事包在我身上!”
他粗鲁地一把将瘫在地上的刘有福拽起来,往自己背上一甩,粗声粗气地说:“走,咱们送他去医院!”
“哎呦,轻点轻点!”刘婶连忙从地上爬起来,小跑着跟在旁边,小心翼翼地扶着刘有福的腿,生怕袁大头把人摔着。
围观的人群见状,立刻炸开了锅,议论声此起彼伏。
“哟,袁大头这是被爱情冲昏头脑了吧?居然主动救情敌!”
“走走走,咱们跟上看看,到了医院肯定还有热闹看!”
众人七嘴八舌地议论着,呼啦啦一群人跟在袁大头身后往医院方向涌去,原本围得密不透风的圈子,瞬间空了大半。
林文秀踮着脚往人群方向望了望,转头看向姜念鱼,眼里带着几分好奇:“嫂子,咱们要跟过去看热闹吗?”
姜念鱼毫不犹豫地摇头,拉着她往卖冬菜的摊位走:“不看!他们要是真闹起来,事后肯定有人八卦,到时候听一嘴就行了。”
“咱们趁着人都走了,抓紧时间把冬菜买了,省得等会儿又要排队。”
张婶也跟着点点头,手里的菜篮子晃了晃:“对对对,文州媳妇说得对!咱们赶紧买菜,我刚跟隔壁老李借了木板车,买完正好能拉回去。”
三人快步挤到卖冬菜的摊位前,此时排队的人少了大半,姜念鱼上前一步,一边掏粮本钱票,一边喊:“同志你好,给我称五十斤白菜,再来十斤萝卜,要新鲜的。”
张婶也跟着买了同样的份额,三人将一百斤白菜和二斤萝卜分装到四个竹筐里,稳稳地摞在张婶借来的木板车上,往大杂院方向走。
“今天这队排得值,你看这白菜多水灵,萝卜也瓷实。”张婶拍着白菜叶子,脸上满是满意的笑容。
林文秀跟在车旁,时不时扶一把晃动的竹筐,笑着接话:“还是嫂子有远见,要是跟着去看热闹,这会儿指不定还在人群里挤着呢。”
姜念鱼不走心地点点头,注意力落在前方大院门口。
只见大院门口围着几个邻居,两个半大的男孩正蹲在地上抓泥巴,接二连三地往中间一个姜宝珠身上扔。
小一点的孩子兴奋地往她身上砸臭泥巴,一边砸一边骂:“坏女人!我要打死你,打死你!”
大一点的也不知道跟谁学的,见姜宝珠还想还手,眼珠子一转,开始威胁。
“你要是敢还手,等奶奶回来了我要告诉她,你不给饭我跟弟弟饭吃还掐人,你是个坏后妈,我们不喜欢你,让爸爸把你休了!”
小的跟着点头:“哥哥说得对,坏后妈!烂肚肠!脚底扎针挨雷劈!”
姜宝珠狼狈地抬手挡着,头发上还挂着几片烂泥:“我不是,我没有!”
两个孩子异口同声喊道:“那你给我们买肉吃!你不买肉你就是坏后妈!”
“可我没钱啊!”姜宝珠崩溃,这会儿姜念鱼等人正好走近了。
她看见姜念鱼三人过来,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连忙冲过来:“三丫!你可算回来了!”
她一把拉住姜念鱼的胳膊,声音带着哭腔:“你看见我婆婆和她侄子没?他们不是说去买冬菜了吗?怎么到现在还没回来?这俩孩子我实在招架不住了!”
话音刚落,大孩子抓起一把湿泥,精准地砸在姜宝珠后背上:“明明是你不对,你不给我们饭吃,怎么还能在外人面前诋毁我们两个呢,坏后妈!”
大孩子怎么做,小的那个就有样学样照着做:“哥哥说得对,你是坏后妈,你不给我们饭吃!”
姜宝珠气得身子一僵,却又不敢还手,只能红着眼圈跺脚:“胡光耀,胡明祖,你们别扔了!再扔我告诉你们奶奶!”
可胡光耀根本不怕,反而扔得更起劲了:“你去告啊!奶奶说了,她最疼我们两个了,我们可是她的宝贝大孙,而你什么都不是。”
姜宝珠崩溃地抓了抓乱糟糟的头发:“还要我说多少遍,橱柜被锁了,要是在你们奶奶那里,我做不了饭,我不是坏后妈,没有故意饿你们,我自己也很饿,也很想吃饭啊。”
胡明宗才不信呢:“你就是看我们年纪小,觉得我们好骗,奶奶最疼我们俩了,她舍得饿你,但绝对不可能舍得饿着我们,绝对是你藏起来不让我们吃!”
“啊啊啊啊,你们真的是太过分了!我没骗你们!”
姜宝珠尖叫发狂,扑上去拽住姜念鱼的手臂:“三丫,我婆婆到底什么时候回来,我真的受不了他们了!”
姜念鱼皱着眉抽回胳膊:“刘有福晕倒了,你婆婆陪着去医院了,还有我现在叫姜念鱼不叫三丫,以后别叫错了。”
姜宝珠脸上的焦急瞬间变成错愕,压根没管后面那句纠正,只是焦急慌乱的问道:“她晕倒了?怎么会这样?那我现在咋办啊?”
她虚弱地捂着肚子:“家里的橱柜钥匙在婆婆手里,我连米都掏不出来,早上要照顾这俩孩子,又是洗衣服又是打扫卫生,就昨晚就吃了两口剩饭,现在饿得头都晕了。”
姜念鱼沉默片刻,开口道:“实在不行,你先拿点钱去厂办食堂或者国营饭店,买点吃的垫垫。”
“可是。”姜宝珠脸上露出为难的神色,声音低得像蚊子叫,“家里的钱都在我婆婆手里,我一分钱都没有。”
姜念鱼挑眉:“你娘家不是一向疼你吗?出嫁前没给你点私房钱?这些年你自己就没攒下一分?”
这话戳中了姜宝珠的痛处,她脸颊涨得通红,尴尬地绞着衣角:“之前的钱……都拿来给这俩孩子买吃的了。”
她想嫁到城里来,肯定得先讨好这两个继子,没少给他们买肉买糖吃。
“这次嫁人太急,我妈还没来得及给我准备,念鱼,咱们好歹是亲戚,你先借我点钱行不行?等我婆婆回来我就还你。”
胡玉书着急跟林文洲攀比,当时直接拽着她来城里登记结婚,连接亲流程都没走。
姜宝珠苦苦哀求道:“你就当我求你了,你给我点钱,等以后我有钱了立马还你。”
姜念鱼想也没想就摇了头,很直白地说道:“不借,我和你不算熟,而且这笔钱借出去,能不能要回来还不一定。”
“万一你钱一直在婆婆那里,始终没钱呢,那我的钱岂不是要打水漂了。”
姜宝珠震惊:“你怎么能这样想我家?我是那种言而无信的人吗!”
“是!”姜念鱼毫不犹豫地点点头,与以肯定。
姜宝珠猛地提高了声音,眼眶瞬间红了:“咱们都嫁到一个大院里,从前就是街坊邻居,现在还是,这就是缘分啊,咱们两个理应守望相助!你怎么能眼睁睁看着我饿肚子?”
“守望相助?你可拉倒吧!”
姜念鱼冷笑一声,目光锐利地看着她:“我被家里逼着干活,饿到在灶台边晕厥的时候,怎么没见你出来守望相助?那时候你可是天天穿着新衣服,吃着白面馒头。”
“什么狗屁缘分,我看是孽缘吧!我都没指望你帮我,你怎么比我还天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