卓涛心里暗道不好,双手捂着脸低下了身子。
裴书钰跳下车,走到货车的一旁,拿出军官证,冷冷地说道:“我怀疑你车上藏有不法分子。”
小李定睛一看,还真是军官,还是个团长,他打着哈哈,“裴团长,我们这车上就是轮班的司机,哪有什么不法分子?”
裴书钰不说话,只透过他的头看向车里的卓涛。
小李顺着他的视线往右看,这卓主任还真是胆小,不过是一点盘查也这么紧张,他转过头连忙解释道:“那是卓主任,他和你们应该算是一个系统里的吧。裴团长,我们车子上真的没有不法分子。”
“是吗?卓涛?”裴书钰冷笑着说道。
卓涛心知他是被认出来了,拉下货车的门把手把门一开,就往下跳,使劲地往拖拉机的反方向跑。
“卓、主任!”小李瞪大眼睛,这、这卓主任怎么跑了,难不成他真是不法分子,他掀开盖在王建华脸上的衣服,急忙问道:“建华哥,卓主任跑了!”
王建华皱着眉,揉着眼,“货跑了?”
“不是,卓主任跑了,刚才一辆拖拉机开在我们前面,有个拿着军官证的人说我们车上有不法分子,卓主任就跑了。”小李一五一十地说着刚刚发生的事。
王建华彻底清醒了,一转头,车门是开着的,卓主任人不见了!
“卓主任是不法分子?他不是那边的后勤主任吗?”
小李也不知道情况,只好说道:“建华哥,我们下去看看吧。”
卓涛一下车就拼命向后跑着,但他的体力比不上正值年轻力壮的裴书钰,裴书钰没两下就追上了他。
眼看裴书钰就要抓到他了,他转身脸上带着笑说道:“裴团长,你这是做什么?”
裴书钰冷眼看着他。
“你心知肚明。”从拖拉机那里赶来的陆晋冷声说道。
“陆大哥?你怎么会在这?还有你刚刚那话是什么意思?”卓涛先是惊讶,又疑惑地说道。
陆晋竟然在这?他这是什么运气?不会还是逃不过死亡的命运吧,他想破脑袋都没想明白,钟璨究竟是怎么和裴书钰在一起的。
难道这就是命定的缘分?
“卓涛你还要脸的话,就别牵连两个带你的同志了。”陆晋瞥了眼下车的两个人,用他们可以听得到的声音说道。
小李和王建华听到他这番话,也看着他和裴书钰两人的气势不一般,一看就是正气凛然,他们面面相觑,都看出了对方眼神中的恐慌和吃惊。
这卓主任竟然真的犯事了?什么事不清楚,但是有可能连累到他们。
也是,一个大院的后勤主任坐火车岂不是更舒服,为什么要跟着他们不停赶路?
“你们可以先去赶路了,耽误了送货就不好了。”钟瑰走到他们跟前,抬手指向右边的路。
王建华先是眼中惊艳,又迟疑地说道:“这,卓主任是犯了什么事?”
“暂时不方便透露,我知道他和两位同志没有关系,所以两位可以先走了,我保证,卓涛不会有生命危险。”
做了犯法的事,自然要交给法律审判,钟瑰微笑着和他们说道。
“同志,我不是、那好,我们先走了。”王建华本想说不是怕他们杀了卓涛,是担心牵连了他们。
他拉上小李,上了货车,启动货车扬长而去。
“建华哥,这卓主任我们不管了?回去怎么和队长交待?”小李紧张地开着车,看着后视镜中越来越远的卓涛问道。
他们运输队的陈队长和卓主任的关系还不错,前几天他们临时出发,说让他们顺带一下卓主任,路上好好照顾卓主任。
王建华皱着眉说道:“那个人是团长,那个卓主任肯定是犯事了,队长能理解的。要是把我们俩都牵连进去,这批货怎么办?”
小李点点头,“那我们就不管了,就是不知道这个卓主任是犯什么事了。”
“这就不是我们能知道的事了,专心开车,我睡一会。”王建华闭着眼说道。
小李见他闭了眼,也不再说话。
他瞥了眼后视镜中的卓涛,卓涛上了拖拉机,他专心向前开去。
“突突突!”拖拉机再次启动了起来,向城中的县公安局方向前进着。
钟德音抱着小裴姮坐在拖拉机的一边,陆晋和卓涛坐在另一边,卓涛被陆晋用拖拉机上老乡留下的绳子捆了起来。
卓涛还在装样,说道:“陆大哥,钟医生,你们这是做什么?这是侄女小时候生活的地方吧?”
“你们这样子,是违法的啊。”
钟德音面色冰冷地看了他一眼,“谁做过违法的事心里清楚吧?”
“钟医生,你们肯定是误会我了。”卓涛死鸭子嘴硬。
“你没做错事,为什么要偷跑呢?”小裴姮天真地问道。
陆晋笑着看了眼小裴姮,又冷眼看向卓涛,“小孩都知道的事,卓涛你倒是在装傻。”
卓涛继续装傻,“我真的不知道你们在说什么?”
这时候他的心里倒是不怎么害怕了,陆家人遵纪守法的,不会对他动用私刑,他不承认,又没证物,也没人证,判不了他的罪。
最多是丢个工作,到时候改开了,他也不守着工作了,体验一把黄金时代猪都能在时代浪潮里起飞的感觉。
陆晋和钟德音对视一眼,按捺住怒意,不再和卓涛继续争论没营养的话了。
他是不会主动承认的。
拖拉机在公安局的门口缓缓停下。
裴书钰跳下车,走到后面拉着卓涛下了车,走进公安局。
“我是裴书钰,这是我的证件,这人名叫卓涛,涉及一桩十九年前拐卖幼童案。”
卓涛苦笑着说道:“我是无辜的,不知道是哪里让他产生了误会。”
公安局的人接过证件一看,敬了个礼,“裴团长!”
“十九年前的幼童拐卖案?”一名老公安问道。
裴书钰点头,“事发在冀省,不过这人逃到宁城,所以我请相关部门协助。”
“并且,我爱人就是当年的受害者,她先是被抱走,后被丢在宁城县县政府门口。”
老公安仔细想着,一拍脑袋,“这事我记得,是一个三岁的小女孩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