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青荷走到秦香兰的面前,静静地看着她。
“青荷,我错了?”秦香兰口中还念叨着这句话。
“我回来了。”曾强大步走进屋,声音洪亮地说道。
秦香兰看见她女婿回来了,激动地问道:“曾强,你来说说我做错了吗?”
曾强坐下喝了口水,疑惑道:“妈,你什么事做错了?”
他抬眼,对着苏青荷挤眉弄眼,这是怎么了?
苏青荷摇头。
小牛和小裴姮从房间里出来,小裴姮看着眼前的情况,悄悄拉着苏青荷的手说道,“苏阿姨,我先回家了。”
苏青荷摸摸她的头,让她回家去了。
秦香兰苦着一张脸,问道:“你们说,按劳分配是什么意思?”
曾强很是不解,“妈,你前几年可是拿了先进社员的,按劳分配你应该最懂了,字面意思,干的多分得多呗。”
这话不假,秦香兰年轻时候就能干,家里家外一把手,孩子生得多也不落下挣工分,等到孩子都养大了,那可是连拿了好几年的先进社员。
秦香兰当然懂按劳分配了,那时候的口号就是按劳分配,她工分挣得多,粮食分的也多。
她脸上一阵纠结,问道:“那按这么说,家里养的鸡,谁应该吃的最多?”
苏青荷和曾强对视一眼,原来是这事啊。
“妈,这鸡按这么说,就是你全吃了都是应该的。”曾强瞥了眼苏青荷,丈母娘这是想通了?
他知道丈母娘家的情况,什么好东西都是要给老丈人吃的。
偏偏老丈人近几年什么活都不干,全是丈母娘干的,他一个女婿也没法劝,青荷劝了也没用。
听了曾强的话,秦香兰拍着大腿,哭着说道:“这么多年全都错了!全都错了!”
以前听几个闺女说,让她多吃点,别管她老伴,她都觉得这闺女们不懂事,女人就该少吃点,让男人多吃点,他们能干活。
他老伴也说,鸡汤最补了,鸭汤最补了,把汤的精华让她喝一碗都是享福了,这村里有几个女人能喝补汤的?
她才想到村里几个女人能喝补汤?她们家全家都喝不上,哪管女的男的?
“全都错了!”她使劲拍大腿。
她养了七个孩子,七个孩子都孝顺,在家里她也勤快,杀了鸡鸭,就养新的,也就是她的日子过得好啊,她才能杀鸡杀鸭吃。
可她傻啊,这分东西哪里是按男人女人来分的,分明是按谁干得多来分的。
苏青荷看秦香兰哭得惨,从口袋里拿出一张手帕递了过去,秦香兰接过手帕就抹眼泪和鼻涕。
她又哭又气地说道:“你爸他骗得我好苦啊。”
要不是今天在隔壁听人家同志的哥哥说,她要苦一辈子啊,在家里她干得最多,她就要吃的最多。
秦香兰擦干了眼泪,“你爸他给我喝碗汤,都像是以前皇帝赏太监似的,我还信了他的话,什么好东西都给他吃。”
她掰着手数着,“我给他蒙骗了三十、三十六年了,打年轻时候,他干的活就不如我的多,我还管家里的事,我还生孩子。”
曾强暗中握了握苏青荷的手,妈这是彻底想通了?
苏青荷没说话也没动作,但眼中闪过一丝欣喜,她妈像老黄牛似的干了那么多年,还劝她们几个姐妹也这样干,今天终于是醒悟了。
“青荷啊”,秦香兰想到什么东西,“你还是得再生几个孩子,你看多亏是有孩子,妈日子才好过。”
苏青荷眼里的笑意顿时荡然无存。
曾强连忙说道:“妈,这不是我赶你啊,你看你都算明白了,我给你买明儿回家的车票,家里养的下一只鸡,你得吃最多!”
秦香兰的注意力很快转移,她忽地站起来,“不行,我今晚就要回去,他都蒙骗我三十六年了,我马上就要讨回来。”
曾强又劝道:“妈,今晚没车了,明天才有,歇一晚上,到时候还能数落数落爸。”
秦香兰一听,觉得十分有道理,“行!”
她坐了下来,“这还是多亏人家隔壁裴团长对象的哥哥,人家一看就是城里人,懂得大道理多。”
苏青荷这才明白,是隔壁的钟瑰和她的哥哥说服了固执的秦香兰。
隔壁。
裴书钰的事还没有忙完,钟瑰带着钟培之和小裴姮去食堂吃饭,家里没菜,做不上什么饭。
准确地说,是小裴姮带的路,她之前和太奶奶去过一次食堂。
恰逢饭点,食堂里的人来来往往。
钟瑰对大院里的家属来说,不算是生面孔,上回那场谣言风波,可是有好几个人站在前头看清了钟瑰的脸。
不过家属们在家里吃的居多,所以这会儿食堂里认得钟瑰的人寥寥无几,他们都只是多看了几眼有点眼生的钟瑰。
“三哥,你想吃什么?我去排队。”钟瑰看着人还挺多的队伍说道。
钟培之一脸欣慰,璨璨真是长大了,“我吃什么都行,那我去找个位置。”
小裴姮牵着妈妈的手,“我陪妈妈排队。”
“好。”钟瑰牵着她走到队伍的后面。
冯爱国到点了来食堂吃饭,远远就瞧见钟瑰站在人群的后面,钟瑰是背对着他站的,他没认出来。
下了值的黄良才从身后拍了拍他的肩膀,“爱国哥,你也来吃饭啊?”
他们两人是老乡,黄良才刚进部队的时候,也是冯爱国鼓励他最多。
冯爱国回头,“良才啊,你最近训练得怎么样?”
黄良才这一批是在裴团的手下训练,他可羡慕了,裴团那么优秀的人,带出来的兵各个都优秀。
“裴团太牛了!”黄良才说起这个来劲了,但不能多说,他最近几天被调到裴团底下,还临时参与了行动。
冯爱国找到知己,用力拍了拍他的肩,“良才你好好在裴团底下练,珍惜这个机会。”
他们边走边说,走到了队伍的后面。
裴团?是爸爸吗?小裴姮转头看去。
黄良才一下就认出她来,“小姮!”
这是小姮,那前面那个就是、
钟瑰听见身后有人在叫小姮的名字,她一转头,对上两张热情洋溢的脸。
“嫂子好!”
冯爱国和黄良才齐声喊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