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人有些惴惴不安,“我还要住多久?”
“住到你康复为止。”谢振华盯着她的伤腿,语气冷漠。
“可是我的腿……”女人话说一半,戛然而止,不敢再往下说了。
手术室都安排好了,第二天手术准时进行。
来了不少人,除了沈桃,还有曲杨,以及林父的老领导,走廊上站满了绿颜色。
丁香今天是一助,主刀的是她导师。
林夏的腿只需要半麻,所以他人还是清醒的。
“老师,让我主刀吧,这场手术难度并不高。”丁香跟老师提议。
主刀医生低头操作,神情严肃,“这个问题,我们昨天讨论过了,手术方案已定,我签了字,就要对他负责,你去做准备吧!”
手术过程很顺利,没什么意外。
事后主刀医生建议他们三天后,直接转去康复科,那边有专业的康复医生,对他骨骼痊愈有好处。
但相对的,护理费用也不低。
程旭跟同行的战友商量了一番,他们身上都有工作,不能在这里久留,只能托付沈桃照顾,但他们同时也强硬地表示,所有康复费用,由他们承担。
曲杨在他们走后,长吁短叹,都是当兵的,几斤几两彼此都清楚。
津贴说起来不低,可如果有家室,需要养家,养父母,养孩子,那点钱很容易捉襟见肘,跟现代社会的消费水平不在一个档次。
沈桃明白他的意思,“钱是赚来的,我打算跟魏霖合伙做生意,先告知你一声,不算违反纪律吧?”
“当然不算了,现在正是改革开放的好时候,况且原本工作岗位就紧张,军属以及退伍军人的安置,都不是容易的事,我们鼓励自食其力,无论是小本经营还是开设工厂,只要合理合法合规,积极纳税,当然,要是可以安置退伍军人,上面也有政策上的扶持。”
沈桃这下放心了,可随即又想到一事,“那个安保公司的事……”她觉得安保公司一事,曲杨肯定是知情的,他跟陆行舟是搭档,也是一根绳上的蚂蚱。
曲杨还以为她要问什么呢,“你放心,安保公司的所有手续都是合法的,陆行舟没有参与经营,也没有持有任何股份分红,这都是严格禁止的。”
“啊?”那陆行舟的私房钱,究竟从哪来的。
中午的时候,魏霖找来了,连续跑了两天,憔悴了不少。
嘴皮子干了,眼底还有红血丝。
“嫂子,事情成了!”
“走,出去说。”沈桃还在林夏病房,请了男护工给他喂饭擦洗,孟五星已经出院了,病房里又住进来一个人,林夏有些不适应,她就没走。
魏霖跟着她去了走廊尽头,“嫂子,她同意转租给我们,但是要转让费。”
“她要多少?”
魏霖亮了两个手指头。
沈桃猜,“两万?”
魏霖都气笑了,“这是八!”
“八万?”她声音有点高。
魏霖也气,“就她那个装修,我看了,简简单单,马马虎虎,糊弄的很,最多花两万!”
“她不是做餐饮吗?正阳街上开餐饮店,装修不应该差啊!”
“地上一层劣质瓷砖,乌漆嘛黑,墙上只抹了大白,没做吊顶,安了几十盏白炽灯,厨房压根没弄,地板上全是油,脏的很,买来了我还得拆掉重新装,都是钱啊,还有那些破桌子破椅子,我都不想说,她真是一点品味都没有。”
“带我去看看!”
“现在?”
“林夏那儿没事吧?”
“我去跟他说一声。”
林夏得吊水,反正有护工,沈桃交待护工几句,让她务必看好林夏,魏霖怕他不尽心,放了两句狠话,吓唬吓唬他。
然后,便坐上沈桃的车,由常松开车,带他们去店里。
沈桃没吃饭,三人就在路边买了几个烧饼,在车上吃。
常松笑说:“搞这么急干嘛!”
魏霖抹掉嘴上沾的糖渣,“不急不行啊,时间不等人。”
沈桃拍拍手,“快走,钥匙拿来了吗?”
魏霖开始掏兜,“她给了我一把,随时可以去看,那女的做生意不咋地,但砍价太厉害了。”
沈桃表示赞同。
梁桂花盘下来的餐饮店,就在正阳街正中间,店门前宽敞。
沈桃下车后,着重看了门口这一块。
魏霖问:“看什么?”
“要是把店租下来,门口能不能划停车线?虽然地皮不属于我们,但使用权应该是我们的吧?到时候建一个停车场,因为以后车辆越来越多,停车会是个麻烦。”
“这我倒没考虑。”
“抓紧去办,跟交通市政那边都联系一下,要是能划给我们就尽力争取,到时在这边建一个岗亭,招一个保安,修一道遥控闸门,饭店要是开起来,到时可以凭餐饮小票兑换停车券。”
魏霖明白了,“来吃饭的人,免费停车啊?要是不给别人停,会闹出事儿。”
凡事都得看有没有先例,要是没有,那就是冒天下之大不韪,所以说开头难呢!
“把规定贴出去,就说这块地是我们租的,给顾客免费停车,别人要想停,也可以,交钱,一个小时一块钱,公平公正,不服去告,做生意要有胆气,别畏首畏尾的。”沈桃倒是不怕人告。
没手机没网络,信息传播的慢,其实是有好处的。
魏霖拿钥匙开了门,一股子陈年哈喇油味,天气热,窗户也没打开通风,那味道就别提了。
常松也跟进来,“这种地方也能叫餐厅?”
沈桃掏出手帕捂鼻子,看着角落里的蟑螂屎,“这地方要是拿下了,得好好清理,犄角旮旯都不能放过,蟑螂这东西最难清干净,既然我们也要做餐饮,这卫生就得放在第一位,千万别被人抓到把柄。”
她又指着店里的那些东西,“这种破烂,全都扔了,卖给收废品的也行,一个都不要。”
她去厨房转了一圈,坚定了扔东西的决心,不光脏,品味也是真的丑,这时候又不兴搞什么复古风,再说了,复古风也不像这种。
她想,梁桂花大约是很怀念老家堂屋吃饭的氛围,就差给你盘个炕了。
其实她还真是想多了,梁桂花这么装修,是图便宜,觉得吃饭的地儿,有桌子有椅子,能吃饭不就得了吗?搞那么讲究干嘛,像叶卫国开的那种店,根本不像吃饭的,一点烟火气都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