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振华像是不用她回答,径自去柜子里给她找衣服,翻出一件白棉长裙,扔给她,“穿这个,再把头发梳一下,跟草窝似的。”
王芳苦着一张脸,“住院又不像在家里,每天躺在床上,只能这样。”
谢振华冷下脸,“医生也说了,可以适当下床走动,对你的伤有好处,别整天躺在床上,他们夫妻俩今天都来了,我离开一下,你过去找他们聊聊,主要是找那个男的,听懂了吗?”
“啊?我,我……”
“别废话,好好听我的吩咐办事,等办完了,送你去R国,那边虽然是个小国,但经济发达,遍地都是黄金,你不是要把弟弟送过去吗?到时候给你们买个房子,彻底定居下来,以后就是完完整整的R国人。”
王芳眼底浮现一抹贪婪的渴望,用力点头,“知道了,我会按你说的办。”
谢振华脸上终于有了笑模样,伸手在她肩头拍了拍,又暧昧地摸了把她的脸。
王芳长得挺漂亮,她父母都是小地方的纺织厂工人,只是这几年厂子效益不好,她下面还有个弟弟,父亲意外离世,只靠母亲那点工资勉强度日,她即便考上大学,也上不起。
她有野心,有想法,只缺一个拉她一把的人,所以谢振华出现了。
林夏躺在床上,无聊的要命,幸好孟五星临走时,给她留了几本书,让他打发时间。
请的护工照顾他的饮食起居,很负责,但还是无聊又急人。
沈桃进了病房就说,“我叫人给你妈妈拍电报了,告诉她手术一切顺利,但是还需要后期康复,你要是回家,农村的环境,恐怕不利于康复,你年纪还小,恢复程度关系到你将来一辈子,没必要非得着急眼下这几个月,林夏,你是懂事早熟的孩子,我说的,你能理解吗?”
林夏点点头,他当然明白沈桃的意思,恢复的好,一辈子受用,恢复的不好,一辈子受拖累,已经到了这里,他分得清轻重缓急。
“姐姐,我听你的。”
沈桃对他的态度很满意,她最喜欢听话的病人了。
把林夏放在康复中心,是最好的结果,至于费用,那是之后的事。
陆行舟看了眼手表,“我去找主治医生问问他的情况。”
他打开病房门,刚一出来,脚刚迈出去一步,差点撞着人,急忙往旁边一让,哪知下一秒,一具温软的女人身体就朝他倒过来。
因为距离太近,倒下得太快,他本能地伸手一扶,扶住了朝他倒来的女人。
王芳心中一喜,觉得成了,她正要抬头去看男人的表情,身体就被人推开了。
“走路看着点!”陆行舟声音极为冷淡,推开她,便要走开。
“对,对不起,哎,你等等。”王芳见他走得那样快,一时也不知道怎么办才好,情急之下就追了上去。
只是她那个腿,又走不快,很快就被落下一大截。
江桃听见动静出来,正好看见这一幕。
王芳眼见追不上男人,便停下回头看着一脸疑惑的沈桃,“你丈夫刚才扶了我。”
沈桃觉得莫名其妙,“哦!”
王芳羞涩地低下头,沈桃看得就更莫名其妙了。
王芳见她居然不问,只好琢磨着措辞,“你跟你丈夫是怎么认识的啊?”她语气天真,双眼含羞带怯,眸中有盈盈水光。
沈桃脑子里闪过一个词:发……春……了!
她本来对王芳没什么意见,但这会觉得这女人有点恶心。
没错,就是恶心。
就连沈菱都没给她这个感觉,就连冯盈盈都没有。
对待不同的人,就要不同的态度。
“跟你有关系吗?”
王芳愣住,之前不是这个态度啊,这变化也太快了吧!
沈桃怼完她便要回病房去。
王芳像是看不懂她的厌恶,一瘸一拐地靠近,“我挺羡慕你的,你丈夫是个好人。”
沈桃挑眉,“你丈夫是坏人?”
“不,不,我不是那个意思。”王芳慌乱地辩解。沈桃的反应在她意料之外,太直球了,让她打好的腹稿,成了废纸。
沈桃耐心用尽,“你到底什么意思?又到底想说什么?”
王芳咬着唇,想试探她的底线,“你觉得我丈夫,人怎么样?”
“不怎么样!”她实话实说。
谢振华躲在门后,听得清清楚楚,眼里的冷意一闪而过。
沈桃跟她说的几句话,完全就是敷衍,根本没有深谈的意思。
搁一般人身上,早识趣地退开了,但王芳显然不属于这一类。
她很突兀地抓住沈桃的胳膊,“我丈夫是学医的,是大学生,性情温和……”
沈桃想甩开她的手,奈何这女人抓得紧,她也实在听不下去了,“你到底要说什么?”
王芳脸颊绯红,“有空的话,我们四个人一起坐坐嘛,都是同龄人,肯定有很多共同语言,怎么样?”
“没空!”沈桃真是厌了,也不管她是不是病人,猛地抽回手。
王芳单脚站不稳,身子向后踉跄两步,晃了晃,眼瞅着就要摔倒。
刚好走回来的陆行舟,又不得不出手扶了她一把,正好扶在她的腰上。
“谢谢!”王芳的脸比刚才还要红,在沈桃眼里,有点像煮熟的小龙虾。
陆行舟只是扶一下就放手,退到一边。
这时,躲在门后的谢振华终于舍得出来了,他就像一无所知似的,客气地跟他们夫妻俩点头,然后温柔殷勤地扶着王芳,“我一会不见,你怎么就出来了,万一再摔着可怎么好。”
王芳头更低了,露出一截白腻的脖颈,“在病房里待的太闷,想出来走走。”
陆行舟想往媳妇身边走,可这俩人挡路了,他想从另一边绕过去,可刚一动,谢振华又挪动脚步,把他挡住了。
陆行舟没了耐心,“请让一让!”
“哦,对不起。”谢振华像是刚刚才发现自己挡人家路了,赶紧让开,但让的也不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