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晚星嗤笑一声，翻了个白眼，“陈曼玲，你还是先管好你自己吧，别逮着谁就咬，也不看看自己那点底子！”
陈曼玲气得浑身发抖，攥着的钢笔几乎要被捏断，可面对着苏晚星句句戳心的质问，她竟找不出一句反驳的话。
科长也听明白了其中的门道，皱着眉摆了摆手。
“行了，都少说两句。评比看的是作品质量，只要是为科室出力，互相帮忙没什么大不了的。陈曼玲，你以后把心思多放在工作上，少在这些小事上钻牛角尖！”
陈曼玲咬着下唇，指甲深深嵌进掌心，眼底的怒火几乎要烧出来。
她狠狠瞪了苏晚星一眼，心里的憋屈和恨意翻江倒海。
今天这脸，算是丢尽了！
散会后，陈曼玲憋着一肚子火冲出宣传科，脚步又急又重，一路蹬着自行车回了家。
推开家门，屋里静悄悄的，只有陈母在灶台前择菜，十岁的陈小弟蹲在院子里玩泥巴，满身都是土。
陈曼玲看在眼里，火气“噌”地就窜了上来，她把自行车往墙上一靠，“哐当”一声响，吓得陈小弟一哆嗦。
“一天到晚就知道玩！脏得跟泥猴似的，看着就晦气！”
她指着弟弟的鼻子骂，声音尖利，“让你好好读书，将来有出息，你听进去了吗？就知道给家里添乱！”
陈小弟吓得缩着脖子，不敢吭声，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陈母听见动静，从厨房探出头来，见女儿这副模样，忍不住劝。
“曼玲啊，你这是怎么了？小弟还是个孩子……”
“孩子？我看他就是个讨债鬼！”陈曼玲猛地打断母亲的话，指着她的鼻子，语气里满是怨怼。
“还有你！当初要不是你跑到厂里去闹，非要揪着王姐那点事不放，能把我爸逼到这份上吗？”
“你知不知道，就是因为你去厂长办公室撒泼，王姐才狗急跳墙，举报我爸，害得他被调走！”
陈母手里的菜掉在地上，脸色瞬间白了，她抖着嘴唇，眼眶泛红。
“我那不是为了你爸好吗？我以为……”
“你以为？你懂什么！”陈曼玲冷笑一声，眼眶也红了。
“现在好了，爸不是革委会主任了，我在宣传科里，被苏晚星那群人踩在脚底下，连头都抬不起来！以前谁不巴结我？现在呢？一个个看我的眼神都带着嘲讽！”
她越说越激动，声音哽咽起来。
“我在厂里夹着尾巴做人，受了多少委屈你知道吗？”
“我熬了好几天画的海报，被苏晚星找外人帮忙的作品比下去了，开会的时候我想说句公道话，还被她当众揭短，丢尽了脸！”
陈母看着女儿泛红的眼眶，心里又疼又气，忍不住抹着眼泪数落。
“你这个没良心的！当初你爸当主任的时候，你吃的穿的哪样不是最好的？”
“那时候你怎么不说我不好？现在你爸没权了，你就嫌我这嫌我那，你眼里到底有没有我这个妈？”
“我嫌你？我是恨我自己命苦！”陈曼玲再也绷不住了，一屁股坐在门槛上，双手捂着脸，呜呜地哭了起来。
“爸不当官了，我在单位里怎么熬下去啊？苏晚星他们都欺负我，我连个撑腰的人都没有……我真的好难受啊……”
她的哭声又凶又委屈，陈小弟吓得躲在墙角，不敢出声。
陈母站在原地，看着痛哭的女儿，心里五味杂陈，只能一边抹眼泪，一边叹气，整个院子都被这股压抑的怨气笼罩着。
陈母看着女儿瘫在门槛上哭得撕心裂肺，心里那点疼惜瞬间被无奈取代。
她太了解陈曼玲了，这副又哭又闹的模样，根本不是单纯发泄委屈，分明是憋着别的心思。
她叹了口气，走上前踢了踢陈曼玲的鞋尖，语气带着几分不耐。
“行了，别嚎了，哭能哭出什么名堂？说吧，你到底想干嘛？”
陈曼玲哭声一顿，从指缝里露出通红的眼睛，抽抽搭搭道：“我要……我要一百块钱。”
“一百块？！”陈母的声音陡然拔高，惊得院角的麻雀扑棱棱飞走。
“你是想钱想疯了？
陈母向来节俭，一分钱都要掰成两半花，哪受得了女儿这般狮子大开口。
“你看看你，”陈母指着她身上的的确良衬衫，又点了点院里的自行车。
“有自行车骑，有手表戴，身上穿的不是的确良就是灯芯绒，哪个姑娘家的日子能比你舒坦？家里的粮票布票没断过你的，你要这么多钱干什么？”
陈曼玲抹了把眼泪，梗着脖子道：“你别管我干什么！我有用！”
她才不会说，是想拿钱去打点美术组的老李，让他帮自己画一幅能压过林秋禾的海报，也好在下次评比里挣回脸面。
这事要是说出来，指不定又要被母亲数落半天。
“我不管？我是你妈！”陈母气得胸口起伏。
“你这大手大脚的性子什么时候能改改？以前你爸有权，别人捧着你，现在他退下来了，你还这么挥霍，是想把家底败光吗？这钱，我不能给！”
“你不给？”陈曼玲猛地站起身，眼睛瞪得通红。
“你就是偏心！以前我爸当官的时候，你哪次不是顺着我？现在就嫌我花钱多了！”
“我是为这个家好！”陈母也来了火气，伸手想去拉她，却被陈曼玲一把甩开。
母女俩你一言我一语地吵起来，院子里的动静闹得不小。
陈小弟缩在墙角，大气都不敢出。
陈曼玲见母亲态度坚决，心里又急又委屈，眼泪跟断了线的珠子似的往下掉，她跺了跺脚，哭喊着。
“你不给我是吧？行！我自己想办法！”
话音未落，她转身就往门外冲，自行车都顾不上骑，脚步踉跄地跑远了。
陈母看着女儿消失的背影，气得浑身发抖，指着门口骂道。
“没良心的东西！迟早要栽在钱眼里！”
骂完，又忍不住抹起了眼泪，一屁股坐在门槛上，望着空荡荡的巷子唉声叹气。
? ?秋禾内心OS：妈耶，姐妹呀，你给我10块钱，我就给你画一幅更好的……
? 5块钱也换，三块钱也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