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一程没有理会陷入癫狂的李成凤,跟两位公安同志打了声招呼就离开了。
走到楼梯间的拐角处,一个女人低头抹泪不看路,直直地朝着她撞过来。
叶一程迅速闪到一旁,一把拉住即将撞上墙角的女人:“当心!”
谢宝兰吓了一跳,抬起头刚要道谢,一看是跟她有仇的叶一程,顿时柳眉倒竖大声骂道:
“竟然是你这个害人精!你把我家害成这样,还敢出现在我面前!”
叶一程松开像只炸毛鸡的谢宝兰,盯着她又红又肿的眼睛似笑非笑:
“看在谢老爷子的面子上,我给谢大小姐一次纠正措辞的机会。”
“你闭嘴,不许乱喊!”
谢宝兰对“谢大小姐”这个称呼很敏感,恨不得扑上去捂住叶一程的嘴。
“行啊,先道歉。”
叶一程才不会惯着谢宝兰,故意挡住她的去路不让她走。
谢宝兰又急又气,对眼前的人心生怵惕:
“你、你怎么能这样,你害得我爸妈离婚,害得我大哥升职无望,还害得我要下乡吃苦,现在还在这里欺负我,你这人真是太坏了,哇——”
谢宝兰越说越委屈,说到最后直接哇的一声哭出来。
叶一程:“……”
这里是住院部,担心这猪叫一样的哭声会吓坏病人,叶一程好人做到底堵住谢宝兰的嘴,将人拉到远离病房的车棚。
谢宝兰以为自己要挨揍,吓得瑟瑟发抖急忙抱住自己的头:“别打我!”
上次叶一程在谢家暴揍谢阳,她在楼上房间清楚的听到了谢阳的惨叫,事后也看到了谢阳肚子上青紫肿胀的脚印。
因此在她固有的认知里,叶一程不仅脾气差会打人,下手还特别狠。
叶一程被谢宝兰这副窝囊样逗笑了,毫不留情地开启嘲讽模式:
“你好歹是谢家人,能不能有点骨气。”
谢宝兰脸色涨红,羞恼交加地瞪着叶一程:“要你管!”
叶一程回怼:“有种你别骂人啊!”
谢宝兰:“……”
谢宝兰又想哭了,觉得眼前这个女人可恶至极,比世上最讨厌的人还要讨厌千万倍。
叶一程对这个一吓就怂的货失去兴趣,摇了摇头转身准备去取自行车。
“你、你别走!”
谢宝兰下意识拽住叶一程的袖子,反应过来后急忙松开,跟躲避洪水猛兽似的后退两步:“我、我还有事没说完……”
叶一程斜睨着她,等待她的下文。
谢宝兰深吸一口气,胡乱抹了把脸上的泪水,脸上露出恳求之色:
“我爸给我报名下乡,逼我去乡下干农活过苦日子,你能不能帮我求求情,让我爸去把我的名字划掉。”
叶一程眼里闪过一丝惊讶,谢卫国居然舍得让唯一女儿下乡?
略一思索,她就明白了谢卫国的用意。
避风头。
首都局势复杂,一件不起眼的小事都可能引起后果难以预料的蝴蝶效应。
这段时间谢家的事沸沸扬扬,无论是谢老爷子还是谢卫国怕是不敢有丝毫大意,以免落入万劫不复的境地。
叶一程收起思绪,怀疑眼前的谢宝兰脑子有问题:
“这是你们父女之间的事,我没有理由也没有义务帮你求情。”
谢宝兰一下子急了:“有,你有!”
叶一程气笑了,眼神冷下来:“你确定?”
谢宝兰吓得缩了缩脖子,像只鹌鹑似的小声控诉:
“本来就是,你在大院里闹的几场,影响实在太恶劣了,我爸我大哥前程受到影响不说,连我也到要被迫下乡……”
叶一程面无表情,对谢家的教育保持深深的怀疑。
就像眼前这个蠢货去了下乡,怕是会被算计的骨头渣都不剩。
懒得跟一个蠢货浪费口舌,叶一程转身的瞬间又改变主意,关爱智障一样温柔地拍了拍谢宝兰的脑袋:
“首先,你家对不起我在先,我没有体谅你家的义务,如今的局面是你家应付的代价。”
“其次,你爸出于拳拳爱女之心,才安排你这个不知好歹的小蠢货下乡,苦你的心志,劳你的筋骨。”
“最后,农民伯伯日日面朝黄土背朝天,为华国的发展打下基石,没有他们的艰辛付出,你连口米汤都喝不上,所以下乡后收起你谢大小姐的优越感。”
最后一番话算是告诫,说完叶一程不再浪费时间,找到自己的自行车,朝着四合院的方向狂蹬而去。
直到她的身影彻底消失,谢宝兰终于缓过神来,眼里流露出一丝迷茫。
真是这样么?
爸爸逼她下乡是为了她好?
可是乡下那么苦,她一个连饭都不会做的人能适应吗?
年初同学的姐姐报名下乡了,待了不到一个月就写信回来,求她爸妈买份工作让她回城。
她还在信上说下乡特别苦,每天顶着大太阳干活不说,手脚会被磨出一个个血泡,连饭都吃不饱。
田里到处是吸血的蚂蟥,站一会能把全身的血吸光,还有各种乱七八糟的毒虫毒蛇,一旦被咬会要人命。
谢宝兰越想越害怕,眼眶再次变红,很想大声哭一场。
脑海中却突然浮现出叶一程刚才说的话:
农民伯伯日日面朝黄土背朝天,为华国的发展打下基石,没有他们的艰辛付出,你连口米汤都喝不上……
是啊,农民伯伯天天下地干活,难道不怕苦不怕累不怕吸血蚂蟥和毒虫毒蛇吗?
怕,肯定怕的,既然他们能克服,那她也能!
谢宝兰眼里的迷茫渐渐被坚定所取代,攥紧拳头暗暗告诫自己:
你是谢家人,既然不能像大哥一样保家卫国,也不能像二哥一样读大学,那就像千千万万个农民伯伯学习,在田间地头找到属于自己的价值!
确定了要走的路,谢宝兰一扫先前的愤恨和沮丧,整个人的精气神都变得不一样了。
她抬起头看了眼二楼李成凤所在的病房,最终放弃找李成凤的麻烦,一路蹦蹦跳跳的回到一号大院,招来大娘大婶子们诧异的目光。
叶一程不知道自己的一番话点醒了谢宝兰,狂蹬二十分钟自行车回到四合院,刚推门进去就闻到空气里红烧肉的香味。
大黄屁颠屁颠的迎上来,哼哼唧唧地衔住叶一程的裤脚,狗脸急切地把人往屋里拽。
“好了好了,我自己会走,你别着急啊!”
叶一程哭笑不得,知道这馋狗迫不及待想吃肉,在催促她搞快点。
“呜呜——”
大黄不肯撒嘴,生怕她调头跑出去,耽误它吃香喷喷的红烧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