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岁的韩英明站在边上咬着手指头,大口大口地吞咽着口水。
钟贞从锅里盛了半勺绿豆汤到碗里,又稍微舀了点白糖撒到碗里,用勺子搅了搅,“喝吧。”
韩英明抱着半碗绿豆汤小口抿着。
钟贞又舀了一勺子绿豆汤加了一勺子糖搅拌后端给抱着韩英豪坐在竹椅上歇息的韩奶奶。
韩奶奶接过碗,韩英豪立即伸手去抓,钟贞伸手接过韩英豪,“娘,你先把绿豆汤喝了再哄老三。”
韩奶奶拿起汤勺舀了点绿豆汤,放到嘴边试了试冷热,然后喂韩英豪,见韩英豪喝了一勺子后还要喝,点着他小鼻子,“你还小呢,这个可不能多喝。”
韩英明立即跑过来,“奶,我长大了。”
韩奶奶笑着也喂了他一口,“行了,去玩吧。剩下给你大哥留着。”
钟贞抱着韩英豪,“娘,你都喝了吧。锅里还有呢,给老韩和英才都留了。”
即使夏天煮绿豆汤也很少会放糖,这次既然煮了,自然让家里众人都尝一尝了。
明月自然也喝了碗香甜的绿豆汤。
米糕和馒头已经蒸好了。
钟贞掀开盖子,白胖胖的馒头还冒着热气,米糕也蒸得蓬松暄软。她用干净布包了几个热馒头,又切了一小块水糕装在小竹篮里。
因为明月带了豆浆,钟贞觉得施兰芽一顿吃不完,于是将那碗放了糖的绿豆汤换到带着盖子可以保温时间长一点的小陶罐里。
明月跟在她身边,拿着自己带来的鸡蛋酱饼和甜豆浆,一起提着往施兰芽住的单间走去。
刚走到门口,就听见里面传来轻轻的说话声,两人对视一眼,都有些诧异,明月放慢脚步轻轻推开门。
就见施兰芽举着帽子在说着什么,听见动静回过头来,脸上的气色比早餐好了不少,眼底也多了几分活气。
明月瞄一眼,见床铺收拾得很整齐,地面也扫过了。
看见两人进来,施兰芽赶紧停下手里的动作,不过还是把帽子攥在手里笑着迎了上来:“大姐,明月嫂子。”
钟贞一眼就看见她脸上浅浅的笑意,心里跟着松快下来,赶紧把篮子放到桌上:“怎么不多躺着休息。”
那瘦得跟逃荒过来似的!
村里最穷的人家也比她的样子要好点。
钟贞不知道施兰芽是有意把自己弄出这副模样的,她只以为因为被拐卖被虐待,心里对施兰芽充满了怜惜。
施兰芽不知钟贞已经和家里人说好了如果她家人不来接她以后就将她纳入自家人之列,她从夜里见到钟贞和红五星的帽子起就对钟贞充满了信赖和亲近。
此时见钟贞发问,她看了眼明月,这个妹妹一脸观音相,早上和钟贞姐一起来过。
和钟贞姐一起来的,肯定是和钟贞姐一样的好人!
她捏了捏衣角,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躺了一上午了,身上都酸了,起来动一动反倒舒服。”
明月把装着豆浆和鸡蛋饼的饭盒放到桌上,指着这些吃食道:“刚做好还热着呢,快过来吃吧。”
钟贞也将装了绿豆汤的瓦罐放在桌上,估摸着施兰芽吃不完,于是就没打开,而是将装了米糕和馒头的饭盒打开。
“鸡蛋酱饼、米糕还有馒头,都是刚做的,你喜欢哪样就吃哪样。”
施兰芽看着桌上满满当当的东西,白胖的馒头、松软的米糕,喷香的鸡蛋酱饼和热豆浆,还有清爽的腌黄瓜段、萝卜皮和腐乳。
心里暖得发胀,鼻子又开始发酸,她吸了吸鼻子,轻声应道:“哎,谢谢,谢谢你们。”
这些年,她从来没有感受过这样毫无保留的善意,。
前之人跟她非亲非故,却把她放在心上去疼,给她吃给她住,还想着帮她找家人。
施兰芽捏着衣角低声道:“我...我会做活,我会缝补衣裳,还会纳鞋底,也会做饭打扫,我可以帮你们干活的。”
不能白吃白喝。
钟贞一听就笑了,拉着她坐到桌边:“你呀,先养好身子再说干活的事儿,不急这一会儿。快吃吧,凉了就不好吃了。”
施兰芽点了点头,拿起一块小小的米糕咬了一口。
绵密的米香混着淡淡的甜味在口腔里散开,她慢慢嚼着,眼睛一点点亮了起来,这是她这些年来吃过最好吃的东西。
见施兰芽咬着米糕的样子小心翼翼的像是怕踩死蚂蚁,钟贞又是一阵难过,心里将人贩子骂了狗血喷头。
施兰芽慢慢小口吃着,整个人安安静静的,看着就让人心里越发软了。
明月坐在旁边看着她吃,时不时让她喝口豆浆,“别噎着了。”
钟贞也坐在一旁陪着,没催她,就任由她慢慢吃,时不时和明月说两句闲话,气氛松弛又暖和。
施兰芽紧绷了好几年的神经,也跟着一点点松了下来。
施兰芽喝了一口豆浆,眼睛一亮,豆浆丝滑入喉,那醇厚的甜意抚过舌尖,暖意瞬间在心底蔓延开来。
明月见她眼睛亮了一下,有了这个年纪该有的神采,心里也高兴,觉得今天去食堂找老班长要剩余的冷豆浆做对了。
拿回家加热后放了糖就做得更对了。
施兰芽一大口豆浆一小口米糕。
见她吃得香,钟贞和明月都没再和她说话,两个人坐在一旁轻言慢语地聊着家常。
施兰芽很快把豆浆都喝完了,米糕也吃了一小块,然后说饱了。
钟贞叹息,这是常年挨饿,把肚肠给饿小了啊!
这可,真成了小鸡肚肠。
施兰芽主动起身要收拾,钟贞按住她的手,不让她动,只让她坐着歇着,自己收拾起来,
吃光了的只有豆浆,其他的都有剩下来,钟贞将剩余的东西都收到篮子里。
收到陶罐,她顿了下,然后微微揭开盖子,“早上看你有点上火,所以特意煮了去火的绿豆汤...”
一股清甜的味道从陶罐中拱了出来。
梦中的甜腥味再次纠缠过来。
十五岁夏天,绿豆煮出来的那股子甜香,像根毒藤,死死缠在她的心上,每动一下,都扯得她疼得喘不过气。
“啊—不—”施兰芽抱住脑袋喊了起来。
钟贞手一顿,连忙停了动作,明月也立刻站起身走到施兰芽身边,轻轻顺着她的背。
施兰芽大力推开两人跑了出去。
? ?谢谢宝子们阅文,祝宝子们周末愉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