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昭昭，让医生检查一下身体。”霍渊的声音贴着蒋昭的耳根响起，手臂从身后环上来，将她整个圈进怀里。但眼睛直直的看着叶辛道，“我让人送你师姐回去。”
蒋昭没搭理他，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视线转向叶辛“师姐？”
叶辛张了张嘴，但霍渊那虎视眈眈的眼神，她发现自己怎么也开不了口。
“我……”她咽了咽口水，眼睛不安的从蒋昭和霍渊的脸上来回游走。
“她暗恋我，找你打听我的事。”袁野厚脸皮地插话。
蒋昭连身后的霍渊都顾不得了，张着嘴不可思议的看向叶辛。
“呸呸呸！你这什么跟什么啊，死娘炮我不用你给我背锅。”叶辛嫌弃地挥挥手，脑子里成了一团乱麻。
蒋昭不知道明天是项目组截止日期吗？
怎么一点都不急。
看这架势，她今天带不走蒋昭了。要是当场说破，霍渊会放人吗？
还有袁野的警告。
“师姐，要不你先去吧，我都把今天跟你约好的事给忘了。”蒋昭笑笑，想向叶辛走两步，被身后的霍渊手臂一收带了回去。
叶辛一听这话有些恼。
她大老远来一趟，她倒好，这么轻飘飘一句“忘了”？
“那你今天不去？”叶辛皱眉。
明天上午截止，她想卡着点去？不过先到的几个同门说今天没什么人，都是等明天。
这样一想叶辛稍微松了口气。
“那我不等你了，我东西都收拾好装车了。”
“嗯。”
见她没有继续问下去的意思，叶辛扭头走了。
袁野闲得发慌今天约了骆文洲，来是为了找霍渊一起去玩，看这样他这老婆奴兄弟是不会去了。
跟霍渊打了声招呼，跟着叶辛前后脚一起离开了。
雨已经停了，空气中弥漫着湿漉漉的肤感，草地的生土气让人心旷神怡。
从主楼出来，叶辛冷静了些，暗自懊恼怎么就问不出来。
嗡嗡嗡——
引擎声从身后逼近。
那辆定制款粉色敞篷擦着叶辛的腿，缓慢的驶上前。
“男人婆，去哪儿玩啊~”袁野欠揍的样子，看得叶辛一头黑线。
她白眼几乎翻到天上，“你总是这样犯贱吗？”
“我刚说你暗恋我，你怎么不承认啊！”袁野不接茬，话头一转。
“老娘暗恋你大爷！”叶辛挥舞着拳头，恨不得给他来一拳。
袁野看了她几秒，把副驾的车门一开，“上车。”
叶辛也不客气——这里离大门还好远，不坐白不坐。这死娘炮今天也算给她解围。
她坐在副驾双手交叉在胸前，袁野还绅士的把敞篷合上了。
“喂，你刚才为什么不让我说。”
“啧，平时不挺机灵，怎么到了这事儿上犯蠢呢？”出了西山大门，袁野也没什么顾忌了，“人家俩要结婚了，霍氏家主的婚礼，不比你那什么小活动重要。”
谁让他闲得发慌，正好发现霍渊最近在筹备婚礼。
说发现也算不上，是霍渊主动找他问，怎么让蒋昭愿意和他一起拍婚纱照。
还挺纯情。
日子都定了，这个月二十号，连当天蒋昭手里拿的花束都亲自选的品种。
距离不过剩了十几天，新郎新娘还没拍婚纱照。
“你这人怎么分不清主次呢？”叶辛觉得他们的脑回路不在一条线上，“婚姻和事业可以共存。再说了‘小活动’？你确定不是在跟我开玩笑？”
“国家百周年阅兵仪式，我们这批人画的伟人肖像会永久收藏在国家博物馆。哪怕再过五百年，只要肖像展出，署名永远会有我们的名字。你管这叫‘小活动’？”
“况且这不单单是参加这么简单，你是商人，你们举行什么商界峰会、晚宴之类的，说好听是社交，实际上不就是交换资源。同理可得，能入选的人以后都是彼此的人脉，国内艺术界能横着走。”
袁野不说话了，他也就听了一耳这活动，没想到内里是这样的。他也不是不能理解，有人求名，有人求权，有人求财。
都有的人太少，得看命。
命里没有的，就自己争。霍渊这是在断她老婆的后路。
蒋昭望着叶辛的背影，直到袁野的粉色车尾消失。
她呆愣愣在门口，站了很久。
“昭昭，让维德尔给你抽个血。”霍渊从身后亲昵的拥上来，掌心抚上她的小腹。
“没有延期，”蒋昭不知怎得鼻子一酸，转过身看向他，“对不对？”
她记得明天是截止日期，和师姐约好截止的前一天一起出发去集体宿舍。
但她不敢让叶辛留下来。
闹起来，霍渊很可能连叶辛一起扣下。
霍渊没说话，不容拒绝地拉着她胳膊往里走。
维德尔和两名穿着制服戴口罩的护士，等在会客厅。
“霍渊，我一定要去参加的！”蒋昭挣扎着，想把自己的胳膊抽出来，声音带上了哭腔，“你知道我付出了多少！你知道这对我多重要！”
第一次，语气里带上了祈求和示弱。
霍渊不为所动，任由她挣扎，从身后锁着人，强行掰着她胳膊，把内侧迎上维德尔的针管。
蒋昭也不知道哪里来的力气，后脑狠狠向后一撞。
“咚”的一声闷响。
疼的霍渊眼前发黑，手下力道一松。
蒋昭生生挣开了霍渊，推开身前的维德尔，就往外跑。
挣扎的时候鞋子掉了一只，干脆剩下一只也不要了，光着脚，边跑边带着难以掩饰的哭腔喊着：“师姐……师姐，你等等我……等等我！”
霍渊就这么看着蒋昭的背影，迈开腿一步一步，不紧不慢的跟了上去。
蒋昭迎着风，疯了似的往前飞奔，发丝在身后扬起，泪水争先恐后的掉出来，被潮湿的风带走。奔跑时带起的脏污泥水，浸透裙摆。
雨后湿润的空气，争先恐后的撕开肺部，一点也不觉得清新了，每吸一口气都像刀割。
蒋昭看着在昏暗的天光中，越发清晰的大门，嘴角扬起笑容。
快了。
就快到了。
但她难受极了，喉头溢出“嗬嘶嗬嘶”呼吸声。
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主楼灯火通明，一个看不清脸的修长身影跟在她身后不远，步伐从容得像在散步。
蒋昭咬紧牙关，强迫自己用鼻子吸气，调整呼吸，跑向大门的步伐更加坚定。
哒、哒、哒……
皮鞋叩地的声音近了，从容不迫，又步步紧逼。
蒋昭猛地刹住脚，喘着粗气，面前是一排黑衣人，人墙一样堵死了去路。。
她口舌发干，喉咙干痒，却依旧一副商量的语气道：“霍渊，你能不能，让他们让开……”
霍渊一言不发地走上前，单膝跪地，握着她的脚穿上鞋子。
末了，他抬起头，语气平静。
“回去吃晚餐了，昭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