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方便说也没事。”封宁道。
徐今霄先开了口，“也没什么不方便说的，封队想知道什么？”
封宁原本没想到会是徐今霄先开口，还略有些惊讶。
但转念一想，倒也能想通。
徐今霄毕竟是海城徐家的子弟，钟家现在成了这样，徐家说不定就是既得利益者。
他们没了钟家在上面压一头，没什么不能说的，比起会不会得罪现在的钟家，或许能拉拢一个异能局的队长更有益处。
而杜长河和宋之兰背后没有这样的家底，说话可能就会更顾虑一些，省得惹麻烦伤身。
“钟家现在在海城什么情况了？”封宁问得也不藏着掖着，相当直接，“倒台了没？”
徐今霄：“那就要看封队对于倒台的定义是什么了。”
封宁想了想：“别按照我的定义，如果按照你们徐家的定义来呢？”
徐今霄毫不犹豫点头，“倒台了。”
封宁挑眉：“你倒是直接。”
徐今霄：“事无不可与人言。钟家会有今天，与我们徐家没有关系，是他们自作孽不可活。”
“我们不落井下石，但幸灾乐祸一下应该是无伤大雅的。”徐今霄如是说。
封宁觉得也有道理：“那钟家老宅，有什么动静吗？你们徐家有消息吗？”
徐今霄摇了摇头，“没有动静，也没有消息。钟家像是忽然沉寂了，闭门谢客。”
“而且事情是钟杳造出来的，钟家本身并没有什么大错特错，所以他们闭门谢客之后，就算是异能局，没有特殊理由，也没法强行去查他们。”
封宁：“说是这么说，但如果硬要说他们窝藏了钟杳……也不是不能操作。”
封宁这话音刚落，她没想到，先开口的并不是徐今霄，而是一直大大咧咧的宋之兰。
宋之兰脸上没有一如既往的笑容，看起来严肃中甚至有些愤怒，“但是这么些年下来，钟家在海城一家独大，作威作福，根系早已经不知道在海城异能局的系统里扎了多深了！”
“嗯？”封宁有些诧异，大概没想到宋之兰会有这么强烈的情绪。
“抱歉……封队。”杜长河的表情有些尴尬，赶紧伸手拉了拉宋之兰，“你……这什么态度？还……还不赶紧向封队道歉？”
宋之兰似乎也反应过来了自己态度有点太激动上头了。
轻咳两声，赶紧道：“抱歉啊封队，我就是……”
“……情绪上头？”封宁很贴心地给她补了话。
宋之兰更尴尬了，赶紧点了点头。
“一般不是遭受了不公对待，也不会情绪上头到这个程度，看来你这也是积怨颇深啊。”封宁道。
“没有没有。”杜长河赶紧道，“就是小宋还年轻，性格比较……情绪化罢了。”
杜长河还想打圆场，但是宋之兰在一旁像是被关掉了全部开关一样，不仅沉默，浑身也没有动作。
她思考着，思考着封宁的态度，还有刚才既然都已经开了这个头了，话都已经说到这里了。
宋之兰深吸了一口气，用力咬了一下自己的舌尖，像是豁出去了似的说道：“是的。”
她先是一口肯定了封宁刚才那句‘遭受了不公对待’的话。
“小宋！？”杜长河惊愕地看着宋之兰。
宋之兰继续道：“我说实话，封队，我们海城分局没有江城分局那么好环境好氛围，江城分局应该庆幸有个您在，您就像一根定海神针一样……”
秦楚也听得出来事情好像不简单，现在气氛这么干巴，秦楚这会子只能在一旁连连点头道：“是的是的，我们江城运气老好了，可能江城风水上来说是有点玄学在的。”
封宁倒是无奈笑了笑：“说正事还不忘捧我一把……行吧，你继续说。”
宋之兰：“我不是为了捧您，只是实话实说罢了，在海城分局里，应该没有多少人不受到钟家欺压的。”
但宋之兰也知道自己既然开了口，就得实事求是，不能有失偏颇，所以说完这句，还朝着徐今霄指了指，“可能就他这种有家族撑腰的，能稍微好点儿。”
徐今霄对此并不否认。
宋之兰抬手指了指自己，“而像我们这种无枝可依的，没有家族势力可以依靠的，基本都被压得死死的。”
封宁闻言没有说话，只是对宋之兰抬了抬下巴，示意她继续说下去。
宋之兰深吸了一口气，“封队在异能局这么久，应该也清楚就近原则吧？”
封宁点头，“当然。”
异能局的就近原则。
案件就近委派，就近处理。
人员就近分配，就近收置，就近归纳。
案件就近委派不难理解，就像之前澜城玄龙峰出事时，那一开始就是让澜城处理。
澜城的人实在搞不定了，才会层层上报，然后上面的人安排外援过来。
而后面那个在路上撒钉子的案件，如果不是因为封宁正好那时候就在澜城，顺手给处理了的话，按说是根本不会落到江城封宁队长这里来的。
人员就近分配的意思就是，如果是异端，应该就近安排，就以那时候时渊做例子，时渊应该被收编在澜城才对。
封宁带他回来，还经历了不少手续呢。
其实异端和异能者的收编收容都是就近。
也就意味着，江城管辖的异能者和异端，基本上，都是江城或者江城附近的。
不会是太远地方的。
那么海城自然也一样。
海城分局里的那些异能者们，他们甚至很多很有可能，就是海城人。
“我们大多是海城人，我们的亲属们，要么就在海城，要么就在海城周边县市，不会在太远的地方。”宋之兰的话说到这里。
封宁瞬间明白了她忽然提到就近原则的原因了，“你是说……”
宋之兰苦笑了一声，还带着几分嘲弄，像是自嘲。
“我们多好掌控啊，他们钟家，是海城的地头蛇，而我们，是一群身家性命全部都在他们地盘上的可怜虫……”
“他们甚至都不需要刻意拿捏，只要口头威胁两句，我们就不敢不听话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