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来就是堂姐妹而已,跑过来住了大半年了,让她滚蛋天经地义。
陶翠菊心痛不已,堂妹哭诉被叔婶逼迫嫁给年过四十的老光棍,她心软留下她,谁想到她竟打上了自己丈夫的主意。
她收留了一条毒蛇。
以后这姐妹肯定是没得做了的。
周大娘之所以干脆利落撵人,也是因为陶翠菊也在医院做了检查,身体并没有被红花毁了,慢慢能养回来。她那什么偏方被医生得知,好好的教育了一番,也不敢再让儿媳妇喝了。
陶翠菊没敢跟周大娘说事先找过夏瑜诊断,但跟丈夫说了,两口子十分感激,买了许多礼物特意上门道谢。
支开丈夫先走,陶翠菊向夏瑜苦笑:“家门不幸,小瑜一定早就看出来了吧?我真是瞎了眼了!”
夏瑜安慰道:“人心隔肚皮,翠菊嫂子善良,总算是好人有好报,虚惊一场。”
陶翠菊忍不住笑了,“你说得对,幸好结果是好的。”
芳村跟芦村是同一个方向,距离县城比芦村稍微远一点。
夏瑜跟奶奶说了一声,一大早便骑着自行车上芳村去了。
该说不说,上回去芦村夏瑜还是占了有熟人的便宜,有张小雅领着,非常丝滑的融入了芦村,受到了大家的接纳和欢迎。
今天来到这里里外外完全陌生的芳村,就没有这么好的事儿了。
不过夏瑜倒很坦然,因为这才应该是本来面目嘛。
芳村看起来似乎比芦村要大一点儿,房屋更多、更集中,但村子没有芦村干净。
夏瑜走了小半个村子,借口口渴,搭讪了一位在院子里洗衣裳的葛大娘。
葛大娘听说她是赤脚医生,眼睛亮了亮忍不住多看了她一眼。
夏瑜已经看出来了,“大娘您好像在发高烧,我给您看看、开点药吧。”
葛大娘惊奇没说好也没说不好,第一反应是脱口惊呼:“你咋知道我发烧了呢?赤脚医生真有这么神啊。”
夏瑜哭笑不得,“大娘,我给您看看,开点儿药吧。生病了这么硬撑着可不行啊。”
烧的脸上不正常的红,眼珠子都快红了,呼吸也呼哧呼哧的,精神状态也不甚好的样子,这还看不出来那她这些年的医生白做了。
葛大娘连忙摇头摆手:“不用不用,没事儿,发烧而已,我老人家了,又不是小孩儿,撑得住。熬两天就好了,不费那个事儿。”
夏瑜瞟了一眼葛大娘身上带着夸张补丁的衣服和她身后看起来就很破败的家,心里叹了口气,“大娘,您这病用的药白送,不要钱的。”
葛大娘拒绝的话在舌头上打了个转重新吞下去了,将信将疑:“不要钱?这——真的、真的吗?”
“嗯,当然是真的,我给您看了不就知道了?”
葛大娘有些不好意思笑了笑,“哎......那这、这个、这不太好吧......”
“没什么不好,可以的,大娘。”
“哎哎,那就、就谢谢啦啊。”
葛大娘忙洗干净手擦了擦,又搬来一张凳子请夏瑜坐下,自己也搬个小板凳坐在她面前,紧张的听她指令伸出手。
生病了不舒服就是不舒服,但凡能治谁愿意硬抗呢?
只是家里穷,儿子儿媳都不在了,光她一个带着十三岁的孙子和十一岁的孙女,两毛钱、三毛钱挣起来也不容易,她哪儿舍得花?
还要攒钱给孙子娶媳妇、给孙女存点陪嫁呢。
夏瑜给葛大娘把了脉,从医药箱里倒了药用纸包包了两包。
“每一包里有六颗药,早晚各吃一颗,吃上三天就好了。”
葛大娘珍惜的将药包接了过去:“好好,谢谢、谢谢你啊小瑜大夫。”
夏瑜拿起小木桌上的豁口小茶壶,给她老人家倒了一杯水,顺便往里加了数滴灵泉水,“大娘现在就吃两粒吧。”
“行,小瑜大夫真是个好人啊。”
葛大娘伸出苍老的手接过茶杯,喝水送服了两颗药。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这药服下去之后,感觉精神一振,耳目为之清明,整个人立时舒坦了许多。
葛大娘心里暗暗欢喜,每年村里都会有两次医生护士们下乡义诊,但没有一个像小瑜大夫这么和气,也没有哪一次的药效果有这么好。
老人家心里寻思着,自个身体要是已经好了、没事儿了,那这剩下的药就省下来别吃了,留着预防以后吧。
万一哪天俩孩子病了,也能应个急......
夏瑜也不急着走了,干脆坐在这儿跟葛大娘聊起天来。
村里如何,附近山里如何等等。
葛大娘还挺健谈,夏瑜跟她聊得有来有回的。
村里别的人如何夏瑜不是太关心,但大队长家得重点了解。
说到村里的方大队长,葛大娘便有些含含混混起来,很快就将话题跳过去了。
夏瑜也就识趣不问了,问起别的来。
闻弦歌而知雅意,看来这方大队长为人不怎么样啊。
夏瑜心里已经做好了打退堂鼓的准备,如果真是这样的话,芳村的地界也不是非踏不可的。
正聊着,俩六七岁的小男孩追追打打的跑过,跑在后边那个“扑通!”一下重重摔在地上,顿时趴在那里不动了,嚎啕大哭。
另一个看起来小一些的停了下来,回头看去。
葛大娘“哎哟”一声冲着那站在边上的小男孩道:“思安你还不赶紧把你哥扶起来,等会你伯娘来了看见骂你呢。”
方思安只好上前,小胳膊小腿去拉拽摔在地上的堂哥方桐,“起来,起来。”
“你走开!走开!”
方桐推了他一把,依旧趴在那里大哭。
魔音贯耳实在让人耳朵都要炸了。
夏瑜忍受不了这种比锯木头还刺耳的高强度噪音,便起身走过去想要扶那孩子起来。
怕什么?她空间里有糖果和饼干,绝对是这个时代的哄小孩所向无敌必杀技。
夏瑜正欲弯腰,一个穿着靛蓝碎花衫、三十来岁的妇女旋风一样冲了过来,一把将地上哭的小孩扒拉了起来,扬起巴掌便朝方思安脑袋上揍下去,“死小子反了啊你,还敢打你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