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洛低声道，“蠢货！告诉他，缩头缩脑算什么，有种出来见你。”
黑羊的眼神扫过在场众人，即便如此情况，他的气质倒依然显得沉静，“蠢货，缩头缩脑算什么东西，有种出来见我。”
蠢货何洛说的是黑羊，黑羊却用来说真理。
何洛觉得好笑。
但显然，真理不觉得。
学生们的语气里带着明显的惊讶，“黑羊，我就不信，你就真的不会迷失在这幻境里！”
不知道他又对着黑羊做了什么，但何洛手上也没停，对着黑羊不断扎扎扎。
此时的黑羊宛如一只布娃娃，却被两个人争抢着使用权。
好在，这场争夺，何洛胜了。
“真理，回头是岸，你的计划不会成功的。”何洛命黑羊说出这句话。
这句话的指向性太明显，真理立刻反应了过来，下一秒就发现自己对幻境的控制权变弱了。
他急道，“你都做了什么！”
何洛道，“你畏惧我，所以把所有目光都放在我的身上，难道你忘了，你构造的这世界里，还另有一个变数吗？”
黑羊将她的话复述给真理。
真理恍然大悟，“是那个蓝星人！你们合作了？！”
“黑羊！你竟敢背叛光明城！”
何洛冷笑，“你都敢背叛自己的母星，我又有什么可怕的。”
黑羊复述。
真理沉默了。
而与此同时，熊巧林那边的帮手越来越多，他们的速度也越来越快。
真理急了。
他知道，再这么下去，自己会彻底失去幻境控制权！到时候，更是毫无胜算。
周围场景变幻，教学楼消失，教室消失，学校消失。
整个幻境里的人工造物全都消失不见。
留下的只是一片干燥发白的土地。
在这片土地上，有着许多人类。
人类自发行动着，很快分成了两堆。
何洛从黑羊的口袋里飞出，她不再畏惧隐藏自己，反而将自己恢复成正常人大小，悬空飞在黑羊的身后。
在她身后，以熊巧林、风霖、顾晓风、刘亮和王明元为首，后方还聚集了无数师生。
这些师生，望着对面的另一堆人，眼睛里有愤怒，也有感慨，还有悲伤。
总之情绪十分复杂。
在对面人群的后面，一个带着兜帽的身影缓缓浮现。
“何洛，黑羊，我们还是见面了。”真理声音嘶哑，带着无边的怒火，“上一次被你们所杀，是因为在下面，这一次，在我掌管的环境中，我看你怎么和我斗！”
真理说着，他脚下的无数师生便冲了过来，与此同时，他们的异能也开始发动。
当初真理在往这个幻境中塞灵魂时，特别注意了灵魂的多样性，这也意味着，此刻他们的攻击方式数不胜数，有许多，连何洛都未曾见过。
但好在，何洛身后的师生也并不单纯，双方一触即发，混战不断。
在这片土地上，时而刮风时而下雨，时而在空气中降下雷暴，时而从脚底下钻出尖刺。
伸长的藤蔓宛如灵活的蛇。
数不清的毒虫又纠缠住活人的全身上下。
尖叫和怒吼此起彼伏。
学校里师生众多，熊巧林等人毕竟能力有限，找回记忆的人还是少数，人数压制下，何洛脚下的众人已然落了下风。
何洛翅膀挥动，迎面来到真理面前，脊骨剑出手，冲着真理就捅。
黑羊的兜帽随风摘下，露出何高风的脸。
女人温厚的声音传来，“洛洛，妈妈好想你。”
这话叫何洛手中的脊骨剑差点刺歪，她咬牙切齿，“你不许用她的脸！！！”
真理冷哼一声，面部变幻，却是幻化成了何洛自己的脸，手里同样拿上了脊骨剑。
何洛急攻过去，真理就如何抵挡回来。
有那么一瞬间，何洛感觉她是在和自己打。
这样不行。
何洛刚开始思索，就见天空降下冻雨，她正欲躲避，又发现那都是假象。
天雷怒吼，房屋倒塌，真理在这片土地上仿佛神一样掌管着这里的一切，何洛根本奈何不了他。
“园长！！！撑不住了！！！”
何洛往下方望去，只见受真理操控的人已经将不受操控的人压到了角落。
他们身体虽然是木偶，但灵魂却是真实存在的，恐惧是实打实的。
何洛身体急速下坠。
黑羊静静站在原地，他身上的西装衣摆在混乱中猎猎作响。他脸上的神情是空洞麻木，灵魂在真理为他编织的幻境中徜徉。
何洛在他身后落下，食指点上他的后脖颈。
“黑羊，放出你的大招来，解决他。”她轻轻指了指空中的真理身影。
黑羊很听话。
何洛耳边的一切声音突然都消失了。
她前方、后方的人群仍然挤在一起互殴。
空中仍然飞着各种各样的异能和道具。
她张嘴说话，却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脚下似乎有些痒意，她忍不住扇动翅膀，让自己双脚离地。
发白的土地上，蔓延出一丝绿意。
那点绿意从黑羊的脚下延伸，再延伸。
速度不快，但却带着动人心魄的力量。
何洛看见真理在怒骂着什么，真理的双手在空中胡乱舞蹈着，像是在挣扎。
她又绕到黑羊前方去看他的神情，她轻声问道，“黑羊，你做了什么？”
黑羊双眼闭着，眼珠在眼皮下面乱动。
他没什么反应，仿佛听不见，已经失去了意识。
紧接着何洛发现，所有人的动作都开始迟缓，道具从空中落了下去，地上的鲜血回流到它们本来主人的身体里。
好像时光被倒退，又好像混乱被拨正。
何洛扇动翅膀飞起，脚下的绿色已经蔓延出了很远，真理的挣扎已经显得有些疲惫。
“真理、真理……”何洛掏出脊骨剑去攻击真理。
可明明看准了方向，她也握紧了剑。
但就是会在刺中的那一瞬间，刺歪。
真理怒视着她，“你会后悔的！”
何洛听不见他的声音，但看懂了他的口型。
她不在乎，她拽住真理的袍子，将他从空中拖到地上。
她掏出绳子将真理捆绑，不论如何，她不会放过真理。
她回到黑羊面前，“黑羊，停下来吧，足够了。”
但在这片空间里，发不出声音，黑羊听不见她的命令，自然也不会乖乖听话。
困意缓缓袭来，何洛看向四周，已有不少师生躺在草地上。
天边升起一轮炫目的太阳。
照得何洛忍不住闭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