池翡看了他一眼。
天眼没开，但她总觉得这个人身上有什么东西，说不上来。
方远笑了笑，走到旁边坐下，很安静，存在感却很强。
弹幕又开始刷。
【方远？那个做跨境投资的方远？】
【长得好帅！混血吧？】
【投资人上恋爱综艺？图什么？】
【图池翡呗，还能图什么。】
导演进来，简单说了规则。
八个人，四男四女，通过游戏和任务配对。
第一期是“心动初舞台”，每个人有三分钟自我介绍，然后互选。
池翡抽到最后一个。
前面七个人上去的时候，她坐在后台，看着监视器。
陈嘉嘉是第一个上场的。
灯光暗下来的时候，台下还在嗡嗡地交头接耳。
然后，前奏响了。
是她的成名曲《破晓》，但编曲换了，比原版更烈，鼓点像心跳一样砸下来。
陈嘉嘉从舞台中央升起来，荧光粉的卫衣换成了黑色亮片西装，头发散开，手里拿着话筒。
她没有用耳返。
第一句出来，全场安静了。
不是那种客套的安静，是真的被震住了。
她的声音比CD里更厚，更有力量，像一把刀劈开空气。
唱到副歌的时候，她走到舞台边缘，一个利落的转身，单手撑地，整个人腾空翻了一圈，稳稳落地，话筒还在手里，声音没断。
弹幕彻底炸了。
【卧槽！JAYA这身体素质！】
【这是唱跳歌手吗？这是体操运动员吧！】
【我人都看傻了，这动作怎么做到的？】
【她说之前在南美拍极限运动，看来是真练了。】
唱完最后一句，陈嘉嘉站定，微微喘着气，对着镜头笑了。
“这个动作，是周大勇教的。他跟我说，姐你底子好，学得快。我就学了。”
她顿了顿，娇俏地吐了吐舌头，“还行吧？”
台下掌声雷动。
周大勇坐在后台，挠挠头，脸红了。
弹幕又开始刷。
【周大勇脸红了好可爱！】
【这俩有戏啊！】
【JAYA太飒了，姐姐我可以！】
池翡在后台看着监视器，笑了。
陈嘉嘉下来的时候，跟她击了个掌，“帅不帅？”
池翡点头。“帅。”
陈嘉嘉得意地甩了甩头发。“那当然。”
林一舟唱了一首歌，唱功一般，但胜在真诚。
弹幕都在刷可爱。
苏棠讲了一个自己办的案子，逻辑清晰，气场强大。
弹幕刷“姐姐好飒”。
周大勇表演了一段格斗，把沙袋踢得砰砰响。
弹幕刷“安全感爆棚”。
许晴当场画了一幅速写，是演播厅的全景，画得很好。
弹幕刷“才女”。
赵明远讲了一段考古趣事，关于一座唐代墓的发掘，讲得引人入胜。
弹幕刷“教授好有魅力”。
方远最后一个上去，他站在台上，笑了笑，什么都没做。
“我不会唱歌，不会跳舞，也不会画画。”
他顿了顿，“我只会赚钱。如果谁想学赚钱，我可以教。”
弹幕安静了一秒，然后炸了。
【哈哈哈这也太实诚了！】
【投资人就是不一样，凡尔赛都这么清新脱俗。】
【长得帅还有钱，这谁顶得住？】
【池翡还没上呢！急什么！】
轮到池翡。
她站起来，走上台。
灯光打在她身上，烟灰色的针织外套，马尾，素净的脸。
她站在台上，安静了几秒。
“我不会唱歌，不会跳舞，不会画画，也不会赚钱。”
她顿了顿，“我只会做首饰。如果谁想要一件独一无二的首饰，我可以做。”
弹幕彻底疯了。
【啊啊啊啊池翡！她说得好简单！但她做的皇冠是给公主戴的！】
【独一无二的首饰！我也想！选我选我！】
【你们注意到没，她说这句话的时候看了台下一眼？看谁呢？】
台下，观众席最后一排，陆烬坐在那里。
穿着深灰色的外套，帽子压得很低。
池翡看过来的时候，他微微翘了一下嘴角。
她看见了，收回目光。
互选环节，每个人在题板上写下想搭档的人。
池翡写了陈嘉嘉，陈嘉嘉也写了池翡。
两个人对视一眼，笑了。
其他六个人也各自选了，最后组队结果出来——
池翡和陈嘉嘉一队，林一舟和许晴一队，苏棠和周大勇一队，赵明远和方远一队。
弹幕又热闹了。
【池翡和JAYA！姐妹组合！爱了爱了！】
【林一舟和许晴，颜值组！】
【苏棠和周大勇，这是保镖和老板的组合吗哈哈哈。】
【赵明远和方远……这组有点意思，教授和投资人。】
录制结束，已经是傍晚。
八个人站在舞台上，导演拿着话筒走过来，脸上带着那种综艺导演特有的神秘笑容。
“各位，第一阶段的录制到此为止。接下来，我们要去一个地方。”
他顿了顿，“一个没有剧本、没有导演、没有摄像跟拍的地方。”
几个人面面相觑。
导演笑了。
“开玩笑的。有摄像，但不多。接下来的任务，是在一个相对封闭的环境里完成的。具体内容，到了就知道了。”
林一舟举手。
“导演，我们要去哪儿？”
导演看了一眼提词卡。
“南方，一个海滨度假村。”
后台，工作人员开始分发行李牌。
池翡接过自己的，看了一眼，递给陈嘉嘉。
陈嘉嘉接过去，突然想起什么。
“对了小翡子，咱们怎么去？节目组的大巴？”
池翡摇头。“不知道。”
话音刚落，演播厅外面传来一阵轰鸣声。
不是大巴的引擎，是旋翼转动的声音。
所有人往外走。
大广场上，一架银白色的直升机停在夕阳里，旋翼还在缓缓转动。
机身侧面没有任何标志，干净得像一面镜子。
导演也愣住了。
“这……不是节目组安排的。”
一个穿黑色西装的男人从直升机旁边走过来，站定，朝池翡微微点头。
“零博士，陆先生让我来接您。”
弹幕如果还在，此刻大概都已炸了。
但现场没有弹幕，只有八个人加导演和工作人员，都齐刷刷看向池翡。
陈嘉嘉第一个反应过来，“是陆烬？”
池翡微微垂眸。
方远站在旁边，看着那架直升机，嘴角微微翘了一下。
“零博士的朋友，很慷慨。”
池翡看了他一眼。
他脸上还是那种温和的笑，但眼睛里有什么东西，一闪而过。
她没开天眼，但她记住了陆烬之前跟她说的话，这个人，看你的眼神不对。
———
直升机轰鸣着升空，京城在脚下越变越小。
池翡坐在靠窗的位置，陈嘉嘉坐在旁边，对面是林一舟和许晴。
另外四个人坐另一架，跟在后面。
林一舟扒着窗户往下看。
“我还是第一次坐私人直升机。零博士，您朋友是做什么的？”
池翡没回答。
陈嘉嘉替她答了，“做生意的。”
林一舟点头，没再问。
许晴安静地坐在旁边，手里攥着速写本，偶尔抬头看池翡一眼，又低下头画几笔。
陈嘉嘉凑到池翡耳边，压低声音。
“陆烬这手笔也够大的，他是不是故意的？”
池翡没说话，她知道，他就是故意的。
从坐在最后一排当观众，到赞助交通工具，陆烬这个人，看着闷，其实心里那点心思，从来不打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