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园里。
两个大男人毫无形象地蹲在地上，手里各拿着一把小铲子。
馨馨蹲在旁边，小手指指点点。
“陆叔叔，你挖这里。贺兰叔叔，你挖那里。”
陆烬看了贺兰廷一眼，低头挖土。
贺兰廷看了陆烬一眼，也低头挖土。
一个坑。
两个坑。
三个坑。
陆烬的坑挖得很深。
贺兰廷的坑挖得很大。
陆烬又挖了一个，更深。
贺兰廷跟着也挖了一个，更大。
馨馨则开心地拍拍手。
“哇！好大的洞洞！”
陆烬嘴角微微上扬。
贺兰廷也笑了。
“馨馨，我这个洞可以种一棵树。”
陆烬没说话，继续挖。
他挖得很快，手上有劲，一铲一铲不带停的。
贺兰廷挖了几下，停下来看他。
“陆总，你这是要挖游泳池？”
陆烬没理他。
馨馨跑过来，趴在他挖的坑边上看。
“陆叔叔，你挖得好深呀！”
陆烬抬头看她。
“喜欢吗？”
“喜欢！”
陆烬继续挖。
贺兰廷则站在一旁一边看着，一边摇摇头。
“行，你厉害。”他站起来，拍拍手上的泥土，“我去喝口水。”
陆烬没抬头。
只要馨馨能满意，他就只想把坑挖得再深一点。
书房里。
苏砚垂着头，站在苏老爷子面前。
苏老爷子坐在太师椅上，手里拿着一本泛黄的古籍，翻了几页，又合上。
“听说你最近又在外面瞎混？”
苏砚抬头。
“爷爷，我可没瞎混。我每天都很忙，要不停地给人看病。”
“看病？”苏老爷子哼了一声，“你那个西医，看得好什么病？”
苏砚不服气。
“爷爷，中西医各有所长。您能不能别老贬低西医。”
苏老爷子瞪了他一眼。
“那你告诉我，你这几年用你那套，治好了几个？”
苏砚张了张嘴。
“我……我治了不少了啊。”
“你别以为我不知道，你们喜欢头痛医头，脚痛医脚。”
苏老爷子说，“要真是遇到疑难杂症，你敢打包票拿得下来？”
苏砚憋憋嘴，没说话。
苏老爷子把古籍往桌上一放。
“从今天起，你住回家里。每天跟我学两个时辰的医典。”
苏砚瞪大眼。
“爷爷！我还有事——”
“什么事？”
“我……我要出诊。”
“推了。”
“我还有病人——”
“让他们来找我。”
苏砚急了。
“爷爷，您不能这样！我都多大了，您还管着我？”
苏老爷子看着他。
“哼！你都二十八了。成家了吗？立业了吗？”
苏砚噎住。
苏老爷子继续说：
“要么你老老实实跟我学医，把这套本事接过去。要么你赶紧找个正经姑娘结婚生子，给我生个重孙，我就不管你了。”
苏砚头皮发麻。
结婚？
他脑子里闪过几个脸。
池翡？冷得像冰块，看她一眼能冻伤。
陈嘉嘉？活泼是活泼，但凶起来能把他拆了。
李念知？那个法律系高材生，天天板着脸，比池翡还难接近。
还有那些名媛圈的大小姐，一个比一个能作。
他打了个激灵。
“爷爷，我还是学医吧。”
苏老爷子满意地点点头。
“那就老实待着。”
苏砚垂头丧气地坐下。
他恨恨地想。
都怪陆烬。
非要拉他回来。
这下好了，被老头子逮住了。
花园里。
陆烬已经挖了六个坑。
每个坑都又深又圆，整整齐齐排成一排。
馨馨蹲在旁边数。
“一、二、三、四、五、六……陆叔叔好厉害！”
陆烬擦了一把额头的汗。
贺兰廷喝完水回来，看着那一排坑，愣了愣。
“陆总，你这是要搞工程？”
陆烬没理他。
他看向馨馨。
“还挖吗？”
馨馨想了想。
“够了够了。我去拿种子！”
她跑进屋里。
贺兰廷走到陆烬旁边，蹲下来。
“陆总，挺拼啊。”
陆烬看着他。
“你也是。”
贺兰廷笑了。
他往地上一坐，看着馨馨跑远的背影。
“这小丫头，真可爱。”
陆烬没说话。
贺兰廷转头看他。
“陆总，有句话我想跟你说。”
陆烬看着他。
贺兰廷收起嬉皮笑脸。
“我喜欢池翡。”
陆烬手指攥紧。
“从三年前她落海，我救起她的那天起，我就喜欢她。”
贺兰廷说得很坦然。
“她这几年吃了很多苦，都是我陪着她走过来的。”
他看着陆烬。
“我也喜欢馨馨，这孩子聪明，可爱，跟她妈妈一样。”
他顿了顿。
“如果池翡能选择我，我一定会是馨馨的好爸爸。”
陆烬看着他。
心里有团火往上蹿。
但他压住了。
“你跟我说这些干什么？”
贺兰廷笑了。
“让你知道，让你知难而退。”
陆烬心里一紧，看来这家伙也是知道自己和池翡的“关系”的。
还没等陆烬开口，贺兰廷就站起来，轻轻弹了弹裤子。
“陆总，咱们公平竞争。”
陆烬也站起来。
两人面对面站着。
一个冷着脸，一个笑着。
馨馨跑出来，手里拿着一包种子。
“我回来啦！”
她看看陆烬，又看看贺兰廷。
“叔叔们，你们在干什么呢？”
贺兰廷笑着摸摸她的头。
“我们在说，谁挖的坑更好。”
馨馨歪着头看看那一排坑。
“都很好呀。”
贺兰廷笑了。
“行，那就都很好。”
他看看手表。
“我得走了。下次再来陪你种花。”
馨馨挥挥手。
“贺兰叔叔再见！”
贺兰廷走到门口，回头看了陆烬一眼。
笑着走了。
陆烬站在原地。
脸黑得像锅底。
张妈从屋里出来。
“馨馨，该洗手吃饭了。”
馨馨跑过去，又回头。
“陆叔叔，你等我一下！”
她跑进屋。
过了一会儿又跑出来。
跑到陆烬面前，仰着头看他。
“陆叔叔，你一会儿去顺记，帮我买蒟蒻奶皮子。”
陆烬愣了一下。
“什么？”
“蒟蒻奶皮子，要顺记的。”馨馨突然眨了眨眼，“一定要去顺记买哦。”
陆烬看着她。
“你喜欢吃那个？”
馨馨点点头。
“妈妈也很喜欢吃。”
陆烬心里一动。
“妈妈也喜欢？”
“嗯。”馨馨认真地说，“只要馨馨想吃，妈妈每次都会去买。不过妈妈很少吃，因为她说太甜了，吃了会胖。”
她凑近一点，小声说：
“你买了，我们一起吃。妈妈也会吃的。”
陆烬蹲下来。
看着她。
那双眼睛，和池翡的一模一样。
“好。”他说，“我去买。”
馨馨笑了。
笑得眼睛弯成月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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