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奕没想到宋伊依如今句句不离成羽,皱眉,有些不悦:“你的鸡场她去干什么?”
“带她去散心。”
他脸色更不好了,也没见她想着带自己去散心:“到时候我跟你们一块去。”
哈?
宋伊依怀疑地盯着他,把他刚才的话还回去:“我的鸡场你去干什么?”
沈奕:“……散心。”
第二日,果然有人上门给宋伊依送地契,对方是户部侍郎,本来按理应当是户部尚书来送的。
可因为宋伊依指明了要去看地,沈奕就不让户部尚书那个老头过来了,免得耽误了他们的行程,指派了更年轻的户部侍郎过来。
户部侍郎张安是个四十出头的中年人,看着倒是很正派,尽管面对沈奕,依然不卑不亢,给宋伊依留下了很好的印象。
出行时,宋伊依和沈奕一辆马车,而张安则和成羽坐另一辆,岳岚也跟着。
岳岚伤好之后,沈奕还是把她安排回宋伊依身边,听荷则按宋伊依的意思另外寻了去处。
他们出城来到了靠近邕京城这边的山脚下。
沈奕担心日后宋伊依受累,特意指明了要靠近京城这边的山林,免得日后他不好逮人。
说真的,他后悔自己当初答应得太草率了,不仅让她养鸡,还允许她在城外养。
人出了城就容易出状况,可如今他也不好反悔,只能期待着她经营失败,好乖乖待在内宅。
她身边的暗卫数量在她出城时,都会增加一倍。
宋伊依下了马车之后,张安便过来给她介绍划给她的地,看着还挺大的,她很满意。
就是这块地不太平整,有斜坡,毕竟是山脚下,不平整很正常。
沈奕瞧了一下,问道:“需要让人把这地平整一下么?”
“不用,这样挺好,自然环保,我们就在斜坡上建几间屋子,给看守人住和做鸡舍。
四周再做一圈篱笆,我刚想了想,其实这里还可以划出一块地种菜,这样鸡粪就可以直接用来沤肥了。”
沈奕作为一个帝皇,很关注农业生产之事,农业上的一些知识他也有所涉猎。
“若是鸡的数量庞大,这么一小块菜地消化不了那么多鸡粪。
你种的菜也会因为土地过肥而提早衰退枯萎,导致产量降低,口感也不好。”
宋伊依没想到沈奕居然懂这方面的知识,有些意外,看了他两眼:
“没事,多余的鸡粪我卖出去,给那些农民当肥料。”
她之前住静雅居的时候,每个月都要给倾脚头粪钱。
后来她和闵叔聊天时,得知倾脚头把粪水运出城会卖给种地的百姓,用来给农田沤肥。
当时她还感叹古代人原来也这么聪明,懂得两头挣,只是劳作过程辛苦了些。
如今,这个办法她借用了,从她这里卖出去的鸡粪因为运送距离问题,价格还可以便宜些。
而且她的鸡粪数量少,不会对倾脚头造成影响,他们应该也不会找自己麻烦。
就算哪个不长眼的敢来,她相信沈奕的人会处理好的。
好处都是她的,麻烦都是沈奕的!
沈奕听了她的话,挑了挑眉,觉得她还是挺聪明。
宋伊依一早就备好了笔和纸还有尺子,她先在纸上把划给地的大概样貌给画了下来,标记好哪里是上坡,哪里有树什么的。
画了半天,突然来了一句:“要是这里有个井就好了,现在要人每天去挑水。”
沈奕接过话头:“你就是被惯坏了,百姓每日去挑水这种事情是常态,如何到你嘴里就成了非常态。”
那肯定的,她在现代都是用的自来水,很方便,在这里,换成用井水也可以接受,只不过麻烦一些,需要自己打水。
可很多人都要自己去挑水这点,她觉得很麻烦,可是生产力就摆在那里,她也没办法。
沈奕见宋伊依没说话,以为自己刚才说话的语气重了,有些内疚,她就这么随口一说而已,自己为何要与她一般计较。
宋伊依把现场情况画好之后,看着成羽:“成羽,你对这里有什么建议么?”
成羽没想到宋伊依还问自己的意见:“没有,这里是你的鸡场,你来作主就好。”
这哪行,以后她若是离开了,这个鸡场也得交给成羽的,这也是为什么她要带对方过来的原因。
让她知道这里的情况,以后接手时不至于手忙脚乱。
“那不行,你是我朋友,你也得出出主意,快想!”宋伊依觉得成羽其实很聪明的。
成羽没办法,真的仔细地思考起来,和宋伊依一块讨论起来,聊着聊着还吵了起来。
成羽要么不发表意见,一旦发表了,有时候就没忍住坚持自己的想法,争吵就在所难免,好在都是小打小闹。
沈奕站在一旁听着两人的对话,仿佛回到了吃木桃那日的光景,那时候,这两人也因为吃木桃这点小事吵了起来。
他当时不明白这点小事有什么好吵的,如今听着她们吵闹的声音,觉得倒是很顺耳。
这样的宋伊依很鲜活,虽然这种鲜活与自己无关,可他也不想看她一直都板着脸。
突然有些庆幸当日把成羽留下来,也庆幸当日没对她用酷刑。
宋伊依和成羽讨论了半天,中途还指挥着张安让人把地的尺寸量了一下,方便她规划屋子和鸡场、菜地的大小。
沈奕早已带着徐风走在了农田那边,他顺便巡查一下邕京城外农田的情况。
如今是种植冬小麦的时候,它们的生长情况会影响明年的夏收。
宋伊依忙完自己的事情之后,带着成羽四处走走,身后跟着张安以及岳岚等一众护卫。
她还没见过这边的风光,当日她住在溪山的另一头,离这里有些远,几乎是没见过这边的环境。
如今,她才发现原来溪山的这头几乎都是看不尽的农田。
庆幸当日的自己没有往这边跑,若是饿狠了偷吃农作物,怕已经被人打死了。
那段日子想起来,仿佛就在昨日,她突然有些佩服自己,当日的自己到底是怎么活下来的。
她转头看着成羽的时候,更佩服对方,因为对方往日的日子比她苦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