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吼什么吼?你再吼我不也得把衣服穿上。”药房的工作人员怨气冲天地道。
言语间,她一把抢过了周鹏手里的缴费凭证。
确定已经盖上了缴费窗口的公章,她“嘭”一声甩上门,进屋拿药去了。
徒留傅援朝和周鹏二人站在原地生闷气。
没多会,她拿着一支抗过敏的针剂出来。
傅援朝、周鹏接过针剂,一溜小跑回了值班室。
可能是知晓那些值班工作人员的尿性,值班医生压根不好奇周鹏、傅援朝现在才回来。
他啥也没说,接过针剂,敲开,然后动作熟练地替林甜甜推了进去。
不得不说,抗过敏针剂是真的有效。
左右不过半盏茶的功夫,林甜甜脖子上和脸上的红肿就消下去了很多。
至少没之前瞧着那么瘆人了。
“你今天晚上是不是又吃了什么或是碰了什么过敏原?”值班医生犹豫着开口。
他是真想不通,好好的,怎么又严重了?
这种情况,他老师也没教过呀!
“没有!”林甜甜欲哭无泪。
她们每天吃的都是那老几样。
红薯稀饭、窝窝头、咸菜疙瘩、土豆丝。
要过敏早就过敏了,怎么可能今天才过敏?
“要不你还是找时间去市医院检查一下吧!”值班医生给出建议。
傅援朝、周鹏、肖丽、何晓雨暗戳戳交换了一个眼神。
这次打抗过敏针剂的钱都是借人家村长王大勇的,去市医院检查……
钱从哪儿来?
总不能再去借吧!?
关键……
就红星村那情况,除了全家都是壮劳力的村长家,谁家还能一下子拿出那么多钱?
不知道想到了什么,值班医生一拍大腿。
“你们知道红星村吗?”他语气激动。
傅援朝、周鹏几人对视一眼,点头。
“知道,怎么了?”傅援朝不动声色。
“他们村有一个小神医叫姜七夕,你们去找找她,说不定她能治。”值班医生忙道。
“你们别看小神医年纪小,人家的本事大着呢!她可是中医泰斗齐修远的关门弟子。”
“前些天,京北一个首长在我们这边出任务的时候不小心被银环蛇给咬了,抗病毒血清打了,消炎的药水也滴了,但那脚还是肿了,不光肿还发黑,我们院的医生都没办法,后来还打电话叫来了市医院的专家……”
值班医生越说越来劲。
丝毫没注意到林甜甜那一脸吃了屎的表情。
“那群狗屁专家来了,居然让首长截肢,还说什么再感染下去,截肢都没用了,说保命要紧,最后还是我们主任推荐了姜小神医……”
“人家姜神医几针扎下去,首长那又黑又肿的大象腿没多会就消了肿,晚上就能下地了。”
“这要是听那群狗屁专家的,首长这辈子估计就只能坐轮椅了。”
“你们要是离红星村近的话,就去找找她吧,或许她有法子。”值班医生强力推荐。
他还没有见过这么有天赋的医学生。
“谢谢医生。”周鹏礼貌道谢。
不管去不去,他都觉得应该谢谢人家值班医生。
照例拿了几颗抗过敏的药丸。
一行人回到红星村的时候,天都亮了。
村民们正扛着锄头准备上工,瞧见牛车从镇上回来,村民们都支棱起了脖子。
瞧清林甜甜的那一张脸时,村民们忍不住倒吸了一口凉气。
那脸上的抓痕,纵横交错。
瞧得人头皮发麻。
都不知道林甜甜是怎么下得去手的。
就好像那不是她的脸一样。
“昨天不是说已经开始好转了吗?怎么又去县医院了?”
“听说昨天晚上又肿了,知青们连夜去敲了大勇叔家的门。”
“听说还跟大勇叔借了钱。”
“跟大哥借钱?”刘月丽瞪大眼,似有些不敢相信。
“不是说那个林甜甜家是什么高知家庭吗?怎么还会跟大哥借钱?”
“说是电话没打通,联系不上。”这个周小娟知道。
“这要一直联系不上,她瞧病的钱不能老让村长给她垫着吧?”有人皱眉。
村里人对一天挣三、五工分的知青大少爷、知青大小姐本就没什么好感,再加上摘杏事件,大伙就更瞧不上了。
一听林甜甜还跟他们村长借钱,众人都忍不住皱起了眉头。
“总不能让她死咱们这儿吧!”周小娟叹气。
知青要是在村子里出了什么意外,村干部那也是要担责的。
林甜甜一行人顶着众人异样的目光回了知青点。
刚进屋,林甜甜的眼泪就下来了。
肖丽、何晓雨跟着跑了大半夜,这会儿是又累又乏。
见她又哭上了,二人心里都不由得叹气。
“甜甜,你要不睡会吧!”何晓雨耐着性子。
要不是一个屋里住着,她是真不愿搭理她。
来这儿不到一个月,一天天尽事。
工分没挣多少,尽围着她转了。
“是啊,昨夜折腾了大半宿,你也没好好休息,趁着今天不用上工,好好补个觉吧。”肖丽叹着气附和。
大半宿没阖眼,她这会儿眼睛都快要睁不开了。
就这一句话的功夫,她就连着打了好几个哈欠。
肖丽和何晓雨这会儿也不嫌医院不干净,病菌多了,鞋和外套一脱就上了床。
二人刚躺下。
烦人的“嘤嘤嘤”就拔高了声调。
肖丽、何晓雨都没动弹,默契装死。
自打那天挖笋过后,她们这屋里的“嘤嘤嘤”就时断时续。
没完没了!
“嘤嘤嘤……”还在继续。
细弱、轻柔,却让人无端心烦气躁。
不知是真睡了还是累得不想动,肖丽、何晓雨都没睁眼。
“嗷嗷……”下一秒,直接改嚎了。
这下,别说同一间屋子的肖丽、何晓雨,就连对面屋子的傅援朝和周鹏都被林甜甜这惊天地泣鬼神的哭嚎声吓得从床上蹦了起来。
“这位大小姐又怎么了?”傅援朝捏着发紧的眉心。
“我去瞧瞧,别真出什么事。”周鹏起身穿鞋。
都一个知青点的,要是闹出什么事来,都落不着好。
傅援朝一脸烦躁地拉过棉被往头上一扯,重新躺了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