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行人信步而来，胳膊有疤的周老四指着宽阔的进山道，“这地方不错，旁边就是我们的地盘，往后随便一卡，后面的人就出不去，还不是被我们任意拿捏。”
“是啊，你看看这地方选的，左右都是男人的寨子，分明就是这群娘们馋男人了！”
男人们放肆的笑声传到了半山腰，正组织大家翻土盖屎的王玉平心中一惊，逃荒路上经常能听见这样的笑声。
王玉平刚让人把方守仁叫过来，寨门口看哨的王右满头大汗地跑了上来，“队长，山下来人了！脚步声杂，估摸十来个，看不清打扮！”
“嗯，回去叮嘱其他人，不要主动和他们发生冲突。”说罢又嘱咐队员，“黄大，把新来的女家眷带到后山，让她们躲会。”
陆续招来了三十来人，其中能打的壮汉不到十人，现在全在这片山头住着。
脚步声越来越近，来人直接就往寨门来了，踢踏踢踏的步子踩在碎石上，夹杂着几声笑骂，还没见到人就听得见那股子横劲儿。
为首的周老四右腰挂了个箭囊，身后背着弓，左边挂着刀，走起路来像只横行的蟹。
身后跟着十二个壮硕汉子，刀棍齐全，站地歪歪斜斜的。
身后有人捂住鼻子，“四爷，这XXX什么味？”
说不上来是什么，怪味黏糊糊地挂在空气里，赶都赶不走。
周老四皱着眉头拿眼睛扫了一圈，寨子里头一个才二十来个人，全都围了面巾各忙各的。
有人在刨木头，有人蹲在地上铲地皮，把那层灰褐色的干壳连同下面的旧土一块儿铲起来，装进筐里往外抬，另一些人正铺土。
另一个男人反驳道，“你管它什么味。”
周老四往前走了几步，脚下“咔”的一声，像踩碎了什么壳子，他好奇地用刀一挑，露出了灰褐色的碎屑，随后一股浓郁的复杂气味猛地往上扑。
旁边的人立马一哄而散，为了快点离开，有人拉动事情才进程，“谁是管事的？”
方守仁与王玉平对视一眼后，方守仁主动站了出来，没有行礼，也没有笑，不高不低地回了句，“在，什么事？”
周老四上下打量了方守仁一眼，又看了看他身旁的王玉平，目光在上半边脸上的瘢痕上停了一瞬，“该不会你这丑女人是山寨的寨主吧？”
方守仁表情没变，“不知你们是谁，找我们寨主有什么事？”
周老四拍了拍腰间的刀把，“我是隔壁龙六峰的四当家，听说你们新占了这个山头，我家张爷让我来传句话。”
“进了我们的地盘就得给我们上供！要么一年送三十个女人上去，要么，就送三百两过来。你们自己挑！”
话说得又急又硬，这股味道时浓时淡，像有一双看不见的手在掐他的嗓子。
话说完，他身后那十几个人捂住嘴闷笑起来，有人拿刀背敲着旁边的树干，用噪音来给这句话助威。
方守仁语气平平的，“我们都听过龙六峰张爷的名号，只是......”他顿了顿，“我们这山头刚占下来，人不够，银子也没有。”
“所以你们选了第三条路，找死是吧？”
他身后那十几个人立马亮出刀棍，金属摩擦的声音在怪味弥漫的空气里显得格外刺耳。
但没有人往前冲，是不敢，而是这股味道更浓了，有两人挑了一桶东西过来了，那桶正好走到上风处，桶里的稠浆被风一吹，那股子腌臜劲儿直冲天灵盖。
众人每吸一口气就像在吞陈年老粪，喉咙发紧，胃里翻江倒海。
方守仁手里握着耙子，声音不咸不淡，“四爷，你说我选了第三条路，可我连第一条第二条长什么样都没瞧见，我们山上连三十文都掏不出来，你让我交女人。”
方守仁扭头看向神色镇定的王玉平，“我们山上确实有女人，但她们不是物件，没有送这一说。”
周老四的手按在刀把上，指节捏得咯咯响，他想砍人，但不想在这个地方砍。
这个寨子的每一寸土地、每一块石头、每一根木头，都在往外散发着那股让人想死的臭气。
“你们到底在这破山头上干了什么？”周老四从牙缝里挤出声音来，眼眶泛红，不知道是气的还是被熏的。
方守仁认真地看着对方，“寨子里死的人太多了，闹尸臭，我们在铺粪压臭。”
像是应景一样，方守仁背后有人拿着长柄勺舀出秽物往地上铺。
周老四身后顿时有人捂住口鼻，“XXX，你们都没长脑子啊！那玩意能铺？”
方守仁继续介绍，“我们正在清理，有的地方旧土被铲走了，有的地方味道还重，再补一层。”
他又看了一眼周老四靴子上那层灰褐色的粉末，补了一句，“周爷要是不信，你们就随便翻随便挑，反正到处都是屎，但是已经干了，不黏，你们放心吧。”
周老四低头看着自己的靴子，靴面上沾着一层灰褐色的粉末，轻轻一跺就掉了，像掸灰一样简单。
他的脸从白变青，从青变紫，“XXX！”
他猛地跺脚，把那层粉末跺得四处飞扬，细碎的颗粒飘进风里，又落回到他自己身上。
有几粒飘进了他身后汉子的嘴里，汉子“呸呸呸”地吐了好几口，弯下腰扶着膝盖干呕起来，呕了几下没呕出东西，反倒吸了一大口浓烈的臭气，呕得更厉害了。
这一呕就传染了，又有人跟着弯了腰，刀都拿不住了，拄在地上当拐杖，脸色一个比一个难看。
剩下那几个没呕的也好不到哪去，个个捂着口鼻，眼睛被熏得通红。
“四爷，咱快走吧！”
周老四捂住口鼻，“老子不管！给你们三天的时间，你们要是凑不齐东西！别怪老子打上山来。”
方守仁表情轻快多了，“这地方你们要想要直接拿去，没必要打来打去。哦！后山还有一池子粪，也送你们了。”
不远处那两人动作专注地把秽物仔仔细细地抹在地面上，动作熟练得像在铺地砖。
周老四觉得这群人真是疯了！这块地竟被一群疯子给弄脏了！
? ?又忘了寨子一共多少家底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