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
七月五日。
距离邹远的第一次求婚时机还有三天。
昨夜下了一场雨,可等秦昕池早晨将窗帘拉开时阳光明媚,只有空气中的些许潮湿气息,证明那一场雨来过。
“是个好天气。”秦昕池眯着眼睛评价道。
没有了窗帘的遮挡,暖洋洋的阳光照在了床上,刚刚坐起的邹远伸了个懒腰。
昨天因为秦昕池走着走着突遭敌袭(反正她自己是这么说的),双腿无法动弹,邹远只好背着她走了一段路,运动量超负荷,难得的比秦昕池起得要晚。
“阳光很舒服。”邹远说着,朝秦昕池伸出手,“过来一下。”
秦昕池的右手刚刚搭了上去,旋即被他拉回了床上。
一个吻落了下来,温柔得如同此刻的阳光。
“早安。”
唇与唇虽然分开了,但邹远的手仍旧揽着秦昕池的腰,极近的距离也足以感受到彼此的每一次吐息。
“原来只是早安吻吗?”秦昕池以抱怨的口吻向邹远撒着娇。
邹远把秦昕池的手指带到他的下巴处。
“还没来得及刮胡子,你会不舒服的。”
“但是并没有刺刺的感觉。”如果有的话秦昕池刚才便已经提出严正抗议了。
“很快再长出来一点点就会弄得你有些难受了。”邹远说。
“有这么快吗?”
“百分之五十的概率。”不等秦昕池说话,邹远又道,“但一旦落在我们身上,你肯定又要把我踢下床。”
邹远单纯地陈述着一个事实,语气之间没有半点抱怨。
但还是让闻言的秦昕池有些生气,她插着腰说:“我什么时候把你踢下过床?我最多也就是把你踹下过床。”
从严重程度上来说 ,“最多”这个词语显然用错了地方,但邹远显然不会纠正秦昕池的用词问题。
他举起双手投降:“现在可以放我下床去洗漱了吗?”
“去吧。”
秦昕池轻轻踢了他一下,邹远也极度配合地顺势往床下一跳。
等邹远洗漱完毕,秦昕池那早晨本就不多的黄色废物,也在阳光的照射下彻底消散了。
“Go go go,出发咯!”
出发出到酒店楼下,秦昕池才忽然想起来问邹远:“邹远,我们今天去哪里呀?”
邹远失笑地为秦昕池介绍了一遍今天的旅游目的地。
“了解。今天的目标是逛完全部景点,一定不再像前两天一样爱人错过了!”
8.
梦想是美好的,现实是残酷的。
不等体力废的秦昕池主动开口,邹远便手动删去了今天下午要去打卡的一个景点,于是乎等秦昕池和邹远傍晚到达一家正宗法餐店的时候,秦昕池甚至还能有余力自己拿出手机拍了一下餐厅门,给戴妍琦发过去,进一步坐实她和邹远的饭桶身份。
侍者引他们到靠窗的位置坐下,窗外是一个小庭院,种着好看但秦昕池认不出品种的花。
法餐是有上菜顺序的。
不过秦昕池和邹远两个人又不是侍者,对于他们来说吃法餐很简单,餐厅上了什么,他们就吃什么。
两个人就这样一道一道吃下去,速度很慢,一边进行着闲谈。
在菜已经上到餐后甜点的时候,邹远忽然说:“我去上个卫生间。”
“去吧,不过你回来的时候,我可没办法保证你那份甜点还能老老实实地待在桌子上。”
“本来全都是给你点的。”
不过邹远离开后,秦昕池还是只吃了自己那份甜点。
如果让她说假话,她会回答谁让她喜欢邹远,关心他的用餐体验感呢。
如果让她说真话,那就是她吃完自己这份,已经有些撑了。
邹远没让秦昕池等太久,过了大概四五分钟,他回来了。
回来时他手中多了一捧玫瑰。
诶?这是因为吃法餐的仪式感还是……应该只是仪式感吧,离他的生日还差三天呢!
秦昕池十分相信自己的智慧,她可是通过自己的缜密侦查,才推理出了邹远的求婚计划呢!
她才不可能失败,她可是名蒸蛋秦昕池!
邹远将花递给了秦昕池,在她抱住花束后,他从口袋里拿出了一个小盒子。
“昕池,”说话间,他单膝缓缓跪地,盒子打开,里面是一枚在灯光下熠熠生辉的钻戒,“你愿意嫁给我吗?”
诶诶诶诶诶!!!
秦昕池的脑袋里炸开了一整片烟花。
9.
秦昕池之前幻想过无数次邹远向她求婚的场景,她都告诫自己,至少在求婚这样的重大场合,要收起自己性格中恶劣的那部分,装出一副大吃一惊的样子,以免准备多日的邹远深受打击。
她幻想过无数次,都没有料到在求婚当日,自己竟然会真的完全被惊讶的情绪所包围。
喜悦的情绪当然也是有的,毕竟秦昕池好歹也是一个女人,女人都是大野……不对,台词错误!
脑袋短路的秦昕池不仅思维逻辑退化到跟小学生一个水平,嘴巴也暂时失去了说话的能力,就那么呆呆地看着维持着单膝跪地姿势的邹远。
“你愿意嫁给我吗?”
邹远再度开口,声音中没有催促,只有温柔到极致的耐心。
秦昕池脑袋里的电线,在经过重新连接后,终于勉强恢复了正常。
“我愿意。”
她给出了一个最普通,但也最合适的答案。
于是邹远将戒指套到了她的左手中指上,然后慢慢地、慢慢地,将戒指推到秦昕池的中指指根处。
他站了起来,握住秦昕池的手:“我现在很幸福。”
秦昕池笑了一声,咬牙切齿地说:“我现在很震惊,你怎么今天就求婚了呢?”
对于秦昕池刚接受完求婚就翻脸的举动,邹远明显早有预料。
“因为猜到你猜到了。”邹远说。
秦昕池瞪大了眼睛。
邹远笑了笑,那笑容里难得带上了一点狡黠的意味:“为了让你深信不疑,我可是特意将我们两个生日那天晚上的行程,设计得看上去是要求婚。”
秦昕池安慰自己别动怒,别动怒,这可是大喜的日子。
但没有戴戒指的右手,还是不听大脑使唤地握拳,并锤了一下邹远。
“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奸诈了?”
她的声音里带着一点被算计的恼意,但说到最后,反而更接近于“他肯为朕花心思就好”的开心。
“唔……在我跟你交往的第一天?”
邹远牵着秦昕池的手,重新在餐桌落座。
“哇——要把锅丢到我身上吗?真是糟糕透顶的男人。”秦昕池故意埋汰道。
“才不是甩锅呢。幸运的成为了世界第一战术师的男朋友,如果在计谋方面一直原地踏步,也会连累你,让大家觉得你虽然其他方面很优秀,但看男人的眼光不行吧?不过我的智谋从今天开始也不够用了,还要继续努力才行。”
“为什么不够用了?”
秦昕池刚一说出口,就觉得自己智商下跌了。
从今天开始不够用还能有什么别的理由,当然是因为——
“因为我从今天开始就是世界第一战术师的未婚夫了啊!”
邹远郑重地在秦昕池的戒指上落下一吻。
10.
离开餐厅前,秦昕池将钻戒重新放回了盒子里,交给了邹远。
虽然秦昕池在这场求婚上,因为自己被算计了而深受打击,但接受了又很快退婚这种事情,就算不考虑她和邹远两个人之间的感情浓度,光是秦昕池高尚(划重点)的人品,也做不出来这种侮辱人的事。
之所以秦昕池会将钻戒重新交给邹远保管,纯粹是因为对法国治安的不信任。
求婚当天求婚戒指就被抢走,她和邹远两个追着小偷跑……这样的场景,秦昕池光是想想就觉得抓马万分。
顺利返回酒店,邹远再度正式地为秦昕池戴上了这枚钻戒。
然后两个人进行了早晨时没有进行的运动,比起追着小偷跑,果然还是这种在室内进行的运动更深得秦昕池的心。
23:53。
距离七月五日结束还剩七分钟,七期生的秦昕池忽然又产生了一个新的疑问。
“这么多天你为什么会选在今天求婚?”
秦昕池并不觉得邹远会随随便便选择一个日期,充当他们的求婚纪念日。
“怎么会选在今天?”邹远重复了一遍她的问题,语气之中带着明显的笑意,“你是忘了你过去的‘恶行’了吗?”
体力消耗殆尽的秦昕池无法开动她的脑袋瓜子进行回忆,于是她轻轻点头,干脆利落地承认了自己记忆力不好。
“全忘了,你帮我回忆一下。”
“好吧,那我就帮你回忆一下你的恶行。第七赛季夏休期,你这个恶人可是打着为自己庆生的幌子,伙同其他人偷偷摸摸地提前了三天给我准备生日派对。”邹远握住秦昕池戴着钻戒的左手,继续缓缓说道,“当时我就下定决心,一定要报复你。”
原来是这样啊。
秦昕池失笑:“这都十多年过去了,你可真是记仇。”
“毕竟君子报仇十年不晚。”
“你是小人报仇!”
“好,小人报仇。不过,这只是其一,小人也有其他更重要的私心。”邹远顿了顿,“我们一直异地恋,退役了才好不容易能有更多的时间待在一起。所以我想多造出几个只属于我们的纪念日,一年里值得庆祝的日子多一些,以后我和你回忆起来的时候,幸福的日子就会显得更加满满当当。”
“所以才没有占生日啊……对了,那你生日有什么特别安排吗?”
“……我的生日没有特别的安排。”
“那就是我的生日有特别安排吧!”
秦昕池一下子抓住了重点,她感觉大脑在瞬间都变得清明了起来。
她用尽自己全身力气,翻身,压在了邹远身上,吹响了反攻的号角。
“呵呵,老实交代,否则……你也是知道我的手段的,必然叫你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邹远意思意思挣扎了两下后,便缴械投降了。
“苏沐橙、楚云秀还有柳非她们会提前飞来法国,陪你庆祝生日。”
秦昕池不可置信:“你就算了,竟然连她们三个也一点风声都没有透露出来……不行,我要熬夜苦读,我要修行我的推理技术,我要当名侦探!”
秦昕池挣扎着想要起身,但被邹远轻轻一抱,便彻底放弃了。
她闭上了双眼,半梦半醒地说:“明天……明天一定开始修行。”
时针指到零点。
邹远的嘴唇轻轻贴在了秦昕池的头发上,他轻轻对怀中的人说:“好的,今天就设为你的名侦探修行纪念日……晚安,好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