鹰酱。
华盛顿特区。
沃尔特·里德，特级ICU。
死一样的安静。
只有心率仪“滴——滴——”的噪音，在丈量着时间。
空气里，消毒水和烧钱的药水味儿混在一起，齁得人想吐。
病床上，国防部长史密斯眼皮狂跳。
猛地！
睁开了眼！
他的视网膜上，仿佛还烙着那道分割天地的蓝色穹顶！
“部长！您醒了！”
副官霍然起身，压着嗓音，难掩惊惶。
史密斯嘴唇干裂，声音干涩：
“沙暴……新月洲……毁了……吗？”
他心里还抱着最后的侥幸。
万一呢？
也许那个该死的罩子只是个样子货？下一秒就炸了？
副官的脸刷一下白了，眼神躲闪。
他哆哆嗦嗦地，递上一部加密平板。
“部长，这是……最终报告。”
史密斯一把抢过！
枯瘦的手指用力到泛白，戳向屏幕最下方那片刺眼的红色！
【损毁率：0%】
【评估：对方白嫖了一场风暴，顺便充了三座航母反应堆一年的电。】
【另：获赠高纯度沙子快递一份，约5200万吨。】
“噗——咳咳咳！”
史密斯一口气没上来，脸涨成猪肝色！
“滴滴滴滴——！”
心率仪警报尖啸！
“他把我的风暴……当成了充电宝？！”
“还是送货上门的？！”
史密斯把平板砸向墙壁！
“啪嚓！”
屏幕炸裂。
“八亿美元的透镜！半个地球的气象武器！”
“就是给他送快递的？！”
“送电！送沙子！！”
几个医生护士冲进来，想按住他，却被他推开。
“滚！都滚出去！”
他靠在床头，大口喘着粗气，胸膛剧烈起伏。
但他布满血丝的眼睛里，怒火正凝固成冰，淬炼出毒。
副官瑟瑟发抖：“部长，情报局建议……暂停行动，陈默的技术……”
“闭嘴！”史密斯的声音不大，却令人胆寒。
“暂停？”
“现在暂停，就是告诉全世界，我鹰酱，连一家公司都搞不定！”
“我的航母，我的美金，我的霸权，全都会变成一个笑话！”
物理攻击，无效。
金融制裁，无效。
气象武器，竟成了资敌！
史密斯的大脑转动。
那个穹顶是黑科技，能源和力场，他认栽。
但科技，总得有实体吧？
你要建城，不是建个海市蜃楼！
除了沙子，你得有骨架！
钢铁！
你能点沙成石，难道还能凭空变出钢筋不成？
沙特那破地方，除了沙子就是油，哪来的钢铁工业？
史密斯冷笑。
他抓起保密电话。
“我，史密斯。启动工业绞杀。”
“最高级别！”
“通知所有盟友！所有特种钢材、合金、工业母机……一切！列入对新月洲的绝对禁运！”
“理由？理由不重要！我只要结果！”
“警告那些船运公司！谁敢给新月洲送一根钉子过去，我就扣船封资产！”
挂断电话。
史密斯看着窗外，声音低沉。
“陈默……”
“现代文明的第一课，叫工业。”
“我倒要看看，没有骨头，你怎么站起来！”
……
十二小时后。
一场工业界的凛冬，降临了。
鹰酱联合欧罗巴，发布史上最严禁运令，连螺纹钢都不放过。
全球三大海运集团，集体撕毁合同。
数百万吨在路上的钢材，掉头！
西方媒体狂欢。
《纽约时报》：【无骨巨人：陈默的奇迹将止于地基】
BBC：“上帝的技术，配上了原始人的身板。可惜，可悲。”
CNN最狠，直接P了张图：蓝色穹顶下，一滩烂泥。
标题：【软骨头】。
……
新月洲，指挥中心。
气氛凝重。
“嗒！嗒！嗒！”
高跟鞋声响起，夏晚晴快步走到陈默面前，脸上满是焦灼。
“老板，出大事了！”
她把平板拍在桌上，语速快得像机关枪：
“三百万吨特种钢！五十万吨H型钢！”
“全部！单方面！违约了！”
“他们宁可赔死，也不敢发一船货！”
“工地上的钢材，只够用两周！两周后……全面停工！”
钱正明院士摘下眼镜，长叹一声：“釜底抽薪……这一招，太绝了。”
“陈先生，巧妇难为无米之炊啊！要不……从国内调？”
“调不了！”夏晚晴摇头，“航线全被锁死，除非海军护航，但那性质就变了……”
房间里，死一般寂静。
所有人都快急疯了。
只有陈默，悠哉地捧着泡着枸杞的保温杯，看着窗外，嘴角甚至还挂着……玩味的笑意。
“呵，终于来了。”
陈默吹了吹杯里的热气，慢悠悠地说：
“这份禁令，我等得花儿都快谢了。”
夏晚晴和钱正明都懵了。
“老板，你……那可是钢铁！工业的粮食啊！”
“钢铁？”
陈默放下茶杯，起身。
他走到建筑模型前，随手拿起一根微缩钢筋。
掂了掂。
然后，像扔烟屁股一样，随手把它扔进了金属垃圾桶。
“哐当。”
“笨重、会生锈、热胀冷缩还不行。”
他转过身，眼神里带着看古董的怜悯。
“这种十九世纪的玩意儿，早就该进垃圾堆了。”
“史密斯以为他掐住了我的脖子？”
陈默走到全息投影台前，手指一点。
他指着脚下的无尽沙漠，又指了指远处的石油钻井。
“这里有什么？”
“沙子……和石油。”钱正明下意识回答。
“对。”
“二氧化硅，和碳氢化合物。”
陈默打了个响指，眼里的光炽热如恒星！
“硅，和碳。”
“这，才是上帝的元素！”
“既然鹰酱这么‘好心’地帮我们做了决定，那我们就恭敬不如从命。”
“让这帮土包子开开眼，看看什么叫真正的……”
他顿了顿，吐出四个字。
“碳基文明。”
陈默看向夏晚晴。
“发公告。”
夏晚晴下意识拿出本子：“发什么？谴责他们？”
“不。”陈默嘴角的笑意森然而狂傲，“发一封感谢信。”
“感谢史密斯部长，感谢整个西方世界，帮我们下定决心，把钢铁这种落后玩意儿，彻底扫进历史的垃圾堆。”
“同时，向全世界宣布——”
“从此刻起，新月洲，将不再需要一克钢铁！”
“因为，我们将用他们最看不起的沙子和石油，开启一个他们连做梦都不敢想的——”
“黑金时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