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播信号，切断。
世界，并未因此陷入黑暗。
恰恰相反。
一场更恐怖的风暴，在由光缆和服务器构成的金融世界里引爆！
华尔街，纽交所。
全球资本的心脏正在抽搐，濒临骤停！
巨幅屏幕。
数字瀑布。
只剩下一个颜色——
血红！
仿佛要滴出屏幕。
交易员们在咆哮，电话听筒被吼到发烫，领带扯得歪七扭八，地上全是揉碎的交易单。
“抛！清空一切！鹰酱钢铁！安赛乐米塔尔！一股都不准留！”
“你疯了？那是蓝筹股！百年的基业！”
“什么百年！没看直播吗？那种黑沙子……那种该死的沙子连C4都炸不穿！以后谁还买钢筋混凝土？！”
“钢铁的时代，结束了！你听懂没有？The End！”
恐慌。
这玩意儿，可比病毒的传染性猛多了。
如果说之前的玄武平台只是让世界掉了下巴，那么刚才那场直播，就是一记响亮的耳光，直接把整个传统重工业扇进了准备拔管的ICU！
物理定律从不说谎。
资本，更不可能为一个旧时代殉葬。
开盘，三分钟。
鹰酱钢铁，暴跌37%，熔断！
德国蒂森克虏伯，暴跌41%，百亿欧元瞬间蒸发！
脚盆鸡新日铁，开盘一字跌停，被死死钉在耻辱柱上，动弹不得！
与之相对的，全球大宗商品期货市场。
钢铁期货的价格，划出了一道垂直向下的瀑布！那根红得发紫的K线，是死神挥下的镰刀，割开了无数多头的喉咙。
而原本被当成垃圾的硅和沙，期货价格一飞冲天，拉出了一根擎天巨柱！
BBC直播间，主持人嘴唇哆嗦，提词器上的字，他一个都念不出来。
身后背景板，浮现一行巨大的标题——
《工业黄昏：钢铁巨人的葬礼》
……
华盛顿，八角大楼。
ICU病房。
消毒水的气味里，浸透了绝望。
史密斯躺在病床上，浑身插满管子。
他醒来，不到十分钟。
作为国防部长，他的心理防线本该如钢铁长城，但那双浑浊的眼睛里，只剩下两个字。
恐惧。
情报局副局长站在床边，脸色惨白，手里捏着一份文件，指尖颤抖。
“损失……多少？”
史密斯的声音干涩，他在问那个雇佣兵小队。
他需要一个数字，填那份该死的抚恤金报告。
“不是损失的问题，长官。”副局长咽了口唾沫，眼神飘忽，不敢看他。
“是……账单。”
“账单？”史密斯懵了。
“精诚科技法务部，十分钟前，给八角大楼和白宫，还有您的私人邮箱，发了一份律师函和……催款单。”
副局长硬着头皮，把文件递了过去。
史密斯颤抖着手接过。
文件抬头，是精诚科技那个充满未来感的Logo。
内容言简意赅，甚至可以说杀人诛心。
【关于贵方协助我司完成产品测试后的清洁费用催款函】
尊敬的史密斯先生（及背后捅刀子的各位）：
感谢贵方派遣专业团队（虽然业务能力堪比实习生）协助我司完成极限抗压测试。
测试结果很棒。但是，贵方人员在暴力拆迁式离场时，其人体组织碎屑及携带的劣质炸药残留，严重污染了我司晶化硅钢的纳米涂层。
这玩意儿很贵，清理起来很麻烦，得用分子机器人。
账单如下：
纳米涂层清洁修复费：3.5亿美元。
耽误我们盖楼的误工费：1亿美元。
我方安保人员及三（3）只K9机械警犬受到的精神惊吓抚慰金：5000万美元。（我家狗子受到了惊吓，得加钱）
合计：5亿美元。
附：支持USDT。逾期不付，我们就把您策划恐怖袭击的证据（视频、录音、转账记录全套）发给海牙，顺便全网公开，让全世界人民都欣赏一下。
——精诚科技CEO，陈默。
“噗！”
史密斯死死盯着那个刺眼的5亿，胸口剧烈起伏，一口老血再也憋不住，喷涌而出！
鲜血溅在白色的床单上。
“欺人太甚……欺人太甚！！！”
他嘶吼着，双手在空中乱抓，想要隔着太平洋掐死那个年轻人的脖子！
老子花了一亿美金去炸楼！
楼，没塌。
反倒白送了对面一场价值几千亿的全球直播广告？！
现在，那个混蛋还要我付五个亿的清洁费？！
还要给狗付精神损失费？！
我呸！
那几条机械狗把人当萝卜种进沙子里的时候，我看它们心理健康得很！
“部长！医生！快叫医生！”副局长吓得魂飞魄散，狂按呼叫铃。
史密斯翻着白眼，浑身抽搐。
意识沉入黑暗的最后一秒。
他脑海里，只剩下陈默那张人畜无害的笑脸，和一句轻飘飘的话。
“记得付钱哦。”
……
新月洲，临时指挥中心。
外界的喧嚣，被无形屏障隔绝。
陈默坐在全息投影台前，晃着手里的冰可乐，气定神闲。
“陈总，疯了，全世界都疯了！”
夏晚晴冲进来的时候，高跟鞋都跑歪了，脸上哪还有半点冰山女总裁的从容？只剩下狂喜和不敢置信。
她手里的平板不断震动，全是全球顶级财阀的视频请求。
“沙特王室和迪拜皇室，追加三千亿美金投资！”
“欧洲万喜集团，要晶化硅钢的独家代理权，开了张空白支票，让我们随便填！”
“还有……龙国建工的老总们，已经在来的飞机上了！”
夏晚晴呼吸急促，看着陈默的背影，声音都在抖：
“特别是那些中东土豪，他们问这种黑金卖不卖？想用它把皇宫重盖一遍！价格……按黄金的重量算！”
用黄金的价格，买沙子。
这就是技术垄断的暴力！
一旁的钱正明院士正在擦眼镜，手一抖，镜腿差点掰断。
他活了一辈子，见过抢石油的，抢芯片的。
像今天这样抢沙子的，真是开了眼了。
“不卖。”
陈默的声音很平静。
他转过身，对上夏晚晴震惊的目光，眼神威严。
“告诉他们，晶化硅钢，是新月洲的根基。”
“非卖品。”
“别说按黄金算，”他顿了顿，“就算按钻石算，一克，也不卖。”
“可是……拒绝所有人，我们会成为靶子的！”夏晚晴急了。
“晚晴，你还没明白？”
陈默起身，走到巨大的落地窗前，俯瞰着脚下灯火通明的工地。
他伸出手，指尖在玻璃上一点，仿佛点住了世界的命门。
“如果这个世界上，只有新月洲这一座城市，能扛核弹呢？”
夏晚晴的瞳孔骤然缩紧！
“他们……会不惜一切代价，住进来。”
“没错。”
陈默笑了笑。
“我们要卖的，从来不是房子。”
“而是……诺亚方舟的船票。”
“船票的价格，当然……”
“得由我这个船长，说了算。”
说完，他打了个响指。
“女娲。”
“我在。”柔和的女声在大厅内响起，冰冷，又如同神谕。
陈默凝视着窗外那三根刺破夜空的黑色巨柱，语气淡漠。
“刚才的烟花秀，耽误了点时间。”
“既然苍蝇已经拍死，就没必要藏着了。”
“全功率。”
“让世界看看，什么叫……基建神迹。”
“指令确认。工程限速解除。神迹模式，启动。”
下一秒。
轰隆隆——
整片沙漠，开始剧烈震颤！
不……
是在沸腾！
黑色的沙海之下，有什么东西要出来了！
轰——！
数以亿万计的黑点，从地底喷薄而出！
是蚁潮！
无穷无尽的微型机械蚁潮！
它们攀附上通天神柱，像有生命的黑色菌群，开始了疯狂的吞噬与创造！
吞噬沙砾！重组原子！吐出黑金！
那三根百米高的柱子，在疯狂生长！
一百二十米！
一百五十米！
两百米！
与此同时，更多的玄武平台从地平线驶入。
巨大的3D打印喷头在空中狂舞，幽蓝的电弧交织成覆盖天空的巨网！
光网之中，建筑的骨架拔地而起！
直播间里，亿万网友，集体失声。
这……哪里是在盖楼？
这根本是在生长！
一座城市，在所有人的眼皮子底下，野蛮生长！
BBC的镜头下，沙漠的圆月，静静注视着这一切。
一座黑色的钢铁森林，正以每小时三层楼的恐怖速度，撕裂夜幕，刺向星辰！
旧时代的墓碑，正由新时代的机器，亲手铸造！
“疯了……这个世界彻底疯了……”钱正明院士站在窗前，看着眼前的科幻史诗，喃喃自语。
他突然觉得，自己一辈子的建筑学知识，可以打包送进博物馆了。
陈默喝完最后一口可乐，随手捏扁易拉罐。
“哐当。”
易拉罐精准落入远处的垃圾桶。
“钱老，这只是个开始。”
他转过身，目光如夜。
“现在，该我们给这个世界立点新规矩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