华尔街，深夜两点。
摩根大通总部顶层会议室，烟雾浓重得几乎能切割成块。
这里没有记者，没有聚光灯。
只有七八个男人，瘫陷在昂贵的皮椅里。
他们的脸在全息投影的幽光下明明灭灭。
这群人，掌握着全球六成的石油期货交易。
一个喷嚏，就能让中东油价震荡。
但现在，他们全都垂着头，一片死寂。
空气里只剩下投影仪风扇的嗡鸣，和一声声压抑到极致的呼吸。
屏幕上，正循环播放着约翰逊从南海传回的画面。
那条机械地龙，钻头闪烁着冰冷的金属光泽。
陈默随手将那块紫红晶体扔回箱子。
周围的盖格计数器红灯狂闪，读数却诡异地瞬间归零。
“耻辱！”
坐在首位的史密斯，将雪茄碾进水晶烟灰缸。
力道之大，让厚重的缸底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
“夜光石？纪念品？”
他的声音仿佛从齿缝中一个字一个字地挤出来，腮帮的肌肉因愤怒而虬结。
“陈默就差指着我们的鼻子，骂我们是白痴！”
“约翰逊那个废物！眼睁睁看着他们把一座金山抬进了仓库！”
“他……他没有办法，史密斯先生。”
旁边的中年人，额角布满冷汗。
他指着屏幕下方的数据流，声音干涩得像是砂纸在摩擦。
“国际法规定，只要无辐射，不属于生化武器，他就无权扣押。”
“陈默把这个空子钻穿了。”
他艰难地吞咽了一下，喉结剧烈滚动。
“重点是……是那个读数。”
“技术团队连夜模拟了晶体的能量密度。”
“如果读数是真的，哪怕……哪怕只有十分之一的转化效率……”
“那一箱石头，足够全美国的燃油车，跑整整一年！”
一句话，让会议室的空气彻底冻结。
所有呼吸声都消失了。
石油？天然气？
到那个时候，连烧火棍都不如！
这不是技术突破。
这是掀桌子！
是降维打击！
一旦龙国掌握这种能源并实现稳定利用……
他们手里的油田、炼油厂、输油管道、金融霸权……
将在二十四小时内，变成一堆一文不值的废铁！
“还有那个‘吸尘器’！”
埃克森美孚的代表，手指几乎要戳进屏幕里。
“清理淤泥？那东西的咬合力，能在十分钟内把五角大楼的地基啃得一干二净！”
“他们管这个叫民用设备？！”
“他们说是，那就是。”
史密斯的声音不带一丝温度，“毕竟，没人规定吸尘器不能长牙。”
“那我们怎么办？就这么看着？”
“不可能稳定利用。”
角落里，有人低声开口，语气却带着自我安慰的虚弱。
“能量密度越高，性质越狂暴，这是物理铁律！”
“谁敢用这东西发电？那是嫌切尔诺贝利不够壮观！”
“这绝对是个炸弹！陈默在虚张声势！”
“万一呢？”
史密斯缓缓抬眼，冰冷的视线逐一刮过每个人的脸。
“万一那个疯子，真的搞出了约束装置呢？”
“别忘了，那是陈默。”
“一个能用锉刀搓出光刻机的疯子！”
无人敢接话。
陈默这个名字，如今是悬在他们头顶的达摩克利斯之剑。
“动用我们的一切！”
史密斯猛地站起身，粗暴地扯了扯领带。
“去白宫！制裁，禁运，用尽所有手段！”
“逼他们把石头交出来！”
“既然他们说是夜光石，那就让他们按石头的价格卖给我们！”
“哪怕是抢，也要抢一块回来！”
“如果……抢不到呢？”
史密斯走到巨大的落地窗前。
窗外，是灯火通明的纽约，一个用石油和美金堆砌的浮华帝国。
他的倒影映在玻璃上，眼神死寂。
“那就毁了它。”
他的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却透着狠戾。
“连人带石头，一起。”
……
大洋彼岸，精诚科技，地下三层核心实验室。
与华尔街的阴沉恐慌截然相反，这里洋溢着一种作死前的兴奋。
“老板，你确定这玩意儿不会炸？”
王磊整个人缩在三层防爆玻璃后面，只探出半个脑袋。
他手里捏着一个A4纸折成的十字架，已被手汗浸透。
“在码头上你还吹牛要把它磨成手串，现在就敢往这个‘高压锅’里塞？”
实验室中央。
陈默穿着黑色T恤，脚下踩着人字拖，嘴里叼着一根棒棒糖。
他单手拎着那块拳头大的紫红晶体，一脸嫌弃地塞进一个磨砂黑的金属罐子里。
“骗洋鬼子的话你也信？”
陈默头也不抬，开始拧紧罐盖上的闭锁阀。
“这玩意儿硬度比金刚石还高，想磨成珠子，得用歼星舰的激光炮。”
他随手拍了拍罐子，发出沉闷的金属声。
“放心，炸不了。它的结构稳定性，比你那双钛合金狗眼还高。”
这，是他花了一晚上，用系统图纸手搓出来的高能晶体约束转换器。
一个勉强能用的丐版。
外壳是回收的航天级钛合金废料，内部的磁场约束矩阵倒是货真价实。
能模拟恒星内部环境，让晶体能量以等离子体形式稳定释放，再转化为电能。
“张超，线路并网了？”陈默问。
控制台前，张超的眼睛死死盯着屏幕上的电路图。
“并……并了。老板，这可是直接并入园区主电网！”
“电压要是不稳，咱们新买的那几台五轴机床，当场就得冒烟报废！”
“烧了算我的。”
陈默打了个响指。
“晚晴，拉闸。”
站在总配电柜旁的夏晚晴，闻言没有丝毫迟疑。
素手一挥，利落地拉下了市电总闸。
咔！
整个地下实验室，瞬间坠入深渊般的黑暗。
唯一的光源，来自陈默脚边那个金属罐子。
一道道紫红色的幽光，正从罐体的缝隙中渗透出来，妖异而迷人。
“三。”
陈默的声音在黑暗中响起，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
“二。”
王磊把纸十字架举到了嘴边，开始念念有词，祈祷各路神仙保佑。
“一。”
“启动。”
嗡——
一声低沉却极具穿透力的蜂鸣，骤然响起。
下一秒，光芒从那金属罐子中汹涌而出！
那不是刺眼的白炽光。
而是一种肉眼可见的，流动的能量洪流！
整个实验室被染成了一片梦幻的紫红色。
所有设备的指示灯，在同一时刻爆发出前所未有的亮度，仿佛在朝拜它们的君王！
“卧……槽！”
王磊从防爆玻璃后跌跌撞撞地跑出来，扑到控制台前。
他指着屏幕上的曲线，双眼圆瞪，嘴巴张得能塞进一个鸡蛋。
“电压波动……0.001%？！这比国家电网特供线路还稳！”
“别光看电压！”
张超的声音带着破音，他指着另一块功率表，手指都在颤抖。
“看输出！看输出功率！”
“两百兆瓦！”
“这一块石头，稳定输出功率，两百兆瓦！！”
两百兆瓦。
一座中型火力发电厂，不眠不休，满负荷运转的全部输出。
而这一切的源头……
仅仅是陈默脚边那个不起眼的，像是高压锅的金属罐子。
“这就叫唤了？”
陈默瞥了一眼数据，撇了撇嘴，一脸的意犹未尽。
“转换效率才85%，废料做的约束器，还是差点意思。”
“要是用上超导材料，效率至少能再翻一倍。”
“翻……翻倍？！”
王磊的喉咙里发出“嗬嗬”的气音，他感觉自己的CPU已经烧了。
“老板，这东西要是拿出去卖，搞石油的得排着队连夜上天台！”
“这哪是电池啊！这是把一座核电站塞进了书包里！”
“还好……还好我们咬死了这是夜光石！不然现在飞过来的就不是制裁，是战斧导弹了！”
夏晚晴的目光，落在那个散发着紫晕的能量核心上，若有所思。
“这东西，应该不只是为了给我们省电费的吧？”
咔嚓。
陈默嚼碎了糖棍。
“聪明。”
他走到全息投影台前，指尖轻点。
嗡。
实验室中央的空气扭曲了一下，一幅无比复杂的机械结构图凭空展开。
那不是光刻机，也不是无人机。
而是一个高达十米的，巨大的人形金属骨架！
每一根线条都充满了力量感与暴力美学。
在它厚重的背部装甲上，预留着一个圆形的凹槽。
尺寸，与地上的那个能量罐，分毫不差。
“光刻机，解决了我们的大脑。”
“机械地龙，解决了我们的筋骨。”
陈默的手，指向那背部的凹槽，声音里带着一丝压抑不住的灼热。
“现在，心脏，也有了。”
王磊凑了过来，仰头看着那巨大的骨架，下意识地喃喃自语。
“这是……机甲？老板，你要造高达？”
“别那么中二。”
陈默白了他一眼。
“这是单兵全地形重型外骨骼装甲，代号，刑天。”
他的目光，缓缓扫过王磊、张超、夏晚晴。
“以前，我们只能在地上爬。”
“现在有了这颗心脏，我们终于有资格，抬头往天上看看了。”
“南天门计划，前置工程——”
陈默在虚拟键盘上，重重敲下回车。
一行金红色的汉字，在全息投影上浮现。
【工程代号：逐日】
夏晚晴看着那两个字，心脏猛地一跳。
逐日。
夸父逐日。
这究竟是要追赶太阳……还是要把这天，捅个窟窿？
“不过，”陈默摸了摸下巴，忽然又恢复了那副懒散的样子。
“造这东西太烧钱了，卖光刻机那点钱，不够塞牙缝的。”
“得找个冤大头，来替我们买单。”
王磊一愣：“谁？”
陈默伸出手指，向上指了指。
那个方向，是刚刚华尔街那群人所在的方位。
“有人不想让我们搞新能源，自然会想尽办法。”
“送钱，或者送技术，来换我们的‘石头’。”
“既然他们那么喜欢我们的土特产，那就再卖点给他们好了。”
就在这时，夏晚晴的手机发出一阵急促的震动。
她看了一眼，眉头瞬间锁紧。
“赵将军的紧急通讯。”
她接通后听了几秒，脸色彻底沉了下来。
“鹰酱动手了。”
“他们联合二十三个国家，向WTO提起反倾销诉讼，同时宣布对精诚科技所有产品进行无限期安全审查。”
“最后通牒是，如果我们不公开‘夜光石’的详细成分和技术参数……”
“就彻底切断对龙国所有高端精密机床的进口通道。”
“我操！这群强盗！”
王磊一拳砸在控制台上，发出“砰”的一声巨响。
“机床一断，刑天拿什么造？用手搓吗？！”
然而，陈默却笑了。
那笑容里没有一丝温度，只有一丝野性，和即将开席的期待。
“机床？”
他转过头，看向实验室角落里，那个一直用巨大帆布盖着的庞然大物。
那是他刚刚用所有积分兑换出来的，原子级3D打印阵列核心组件。
“正好。”
陈默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到每个人耳中。
“我正愁没个合适的理由，淘汰掉仓库里那堆老掉牙的五轴机床。”
“告诉赵将军，让他们封。”
陈默嘴角的弧度越来越大，像一头即将捕食的鲨鱼。
“封得越死越好。”
“等他们封完了，我正好让他们开开眼。”
“见识一下，什么叫真正的……”
“工业革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