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武基地。
赵振国上前，嘴唇翕动了几下，却一个字都发不出。
他抬起的手在半空顿住，指尖甚至带着微不可察的颤抖。
漂亮吗？
太漂亮了！
后怕吗？
后背的冷汗到现在还没干透！
徒手捏爆SR-72，逼停整个航母编队，还顺手把五角大楼的底裤扒下来挂在全球直播……
任何一件，都足够引发一场史无前例的风暴。
最终，这只手落下，结实地拍在陈默的肩上。
“你……你小子……”
赵振国几乎是把这四个字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干得漂亮！”
陈默对此毫无反应，他现在唯一在乎的，就是自己的加班费能不能落实。
就在这时，夏晚晴手中的加密通讯器尖叫起来。
她只听了几秒，眉心便死死拧在一起。
“陈默，赵将军，”她切断通讯，语速极快，“鹰酱，通过联合国发起了紧急会议，全球直播！”
“他们联合了所有盟友，展示了顺风一号击落SR-72和逼停航母的卫星影像，要求我们立刻销毁这台超级武器，并接受他们的国际调查！”
赵振国胸口一闷，刚松弛的神经再度绷紧。
陈默眉头的褶子更深了，从鼻腔里嫌弃地哼了一声。
“屁事真多，还让不让人下班了？”
……
联合国，紧急会议厅。
闪光灯密集得能灼伤人的视网膜，空气里混杂着高级香水和无声的火药味。
鹰酱资深政客约翰逊，拳头砸在发言席上，唾沫星子横飞。
他身后的大屏幕，正循环播放着经过精心剪辑的卫星视频——漆黑的机甲撕裂SR-72，钢铁巨物悬停在航母编队上空。
每一帧，都是武力示威。
“各位请看！这就是龙国所谓的快递无人机！”约翰逊的手臂挥舞，指向屏幕。
“它以超乎想象的速度，击落了我们用于气象研究的飞机！”
“它肆无忌惮地闯入公海，威胁我们维护地区和平的舰队！”
“这不是快递！这是战争兵器！是悬在每个人头顶的断头台！”
“我们要求，龙国必须立刻销毁这件武器，并向全世界公开其所有技术，接受毫无保留的国际核查！”
盟友国家的代表立刻群起响应，谴责声浪渐高，会场内的温度都仿佛升高了几度。
就在这压力攀升至顶点的时刻。
属于龙国代表的席位上，一个身影站了起来。
又是张教授。
他依旧穿着那身旧中山装，已经洗到有些发白，手里雷打不动地端着一个保温杯。
那姿态，跟会场外遛弯的大爷别无二致。
“咳咳。”
张教授清了清嗓子，踱到发言席前。
面对无数镜头和锐利的目光，他拿出一个U盘。
“约翰逊先生，你刚才说，你们的飞机是搞气象研究的，对吧？”
约翰逊下巴一抬，斩钉截铁。
“当然！”
“那正好。”
张教授把U盘插进电脑。
“我们快递员的行车记录仪，也拍到了一些东西。”
“我想，或许能为你的气象研究，提供一点小小的补充。”
下一秒，会议厅主屏幕画面切换。
一段第一人称视角的视频开始播放。
正是刑天机甲的驾驶舱录像。
经过陈默亲自“艺术加工”的画面里，一架造型诡异的黑色飞机，被清晰地标注为“疯狂别车党（疑似路怒症）”。
它一次又一次地危险贴近，甚至做出了挑衅的拦截动作。
而刑天机甲，则被标注为“守法好市民”，在被骚扰得不胜其烦后，只是在对方又一次贴上来时，无奈地伸出手。
“轻轻”推了对方一下。
谁知那“气象飞机”如此不经碰，自己就失控解体了。
视频下方还有一行小字备注：特殊天气，请谨慎驾驶，豆腐渣工程害人害己。
紧接着，画面切换到海上。
庞大的航母编队，在视频里被圈了出来，上方顶着几个鲜红的大字：违规占道经营。
刑天机甲只是降低高度，用扩音器进行了“礼貌劝离”。
全程文明执法，连一句重话都没有。
视频播放完毕。
整个会议厅落针可闻。
一股荒诞感，扼住了在场所有人的喉咙。
约翰逊的一张脸，从白到红，再从红到紫，最后定格成一种缺氧的酱色。
他指着张教授，喉咙里嗬嗬作响，却一个完整的音节都挤不出来。
张教授却不给他发作的机会，笑呵呵地拔下U盘，话锋一转。
“看来，大家对我们精诚科技的产品，抱有极大的兴趣和一点小小的误会。”
“既然如此，藏着掖着也不是我们龙国人的风格。”
他环视全场，声音通过麦克风传遍世界。
“我在此宣布，为了响应全球广大爱好者的热情，精诚科技决定！”
“将参加下个月在珠市举办的国际航空航天博览会！”
“届时，我们将举办公司有史以来第一场，民用高科技劳保用品展销会！”
“无论是XT-01全地形重体力劳保服，还是顺风一号高空急件派送系统！”
“我们都欢迎全球客户，莅临品鉴，洽谈合作！”
此言一出。
约翰逊感觉自己脑子里的一根弦，嘣的一声，断了。
我们在这开批斗大会，要求你销毁武器……
你他妈当场开起了全球产品发布会？？？
这一刻，全球无数屏幕前的观众也炸了。
“卧槽！还能这么玩？在联合国开产品发布会？龙国人疯了还是我疯了？”
“杀人诛心！鹰酱估计肺都要气炸了！”
“XT-01劳保服？顺风一号派送系统？我懂了！我全都懂了！这名字，我愿称之为绝杀！”
“楼上的别傻了，这他妈就是个幌子！就是告诉全世界，我有这个东西，我不但有，我还要拿出来卖！你们气不气？”
“买！砸锅卖铁也要买！我要开着劳保服去送外卖！”
网络上的狂欢，字字句句都像刀子扎在约翰逊的心口。
他看着张教授那张云淡风轻的脸，终于一口气没上来，双眼一翻，直挺挺地向后倒去。
……
发布会结束不到十分钟，赵振国的加密电话就被打到滚烫。
他顶着巨大压力，几乎是撞开陈默实验室的门冲进来的。
他双眼布满血丝，压着嗓子，声音嘶哑而粗粝：
“你疯了？！张局也陪着你一起疯？！”
“展销会？你拿什么去展？就这一台宝贝疙瘩？拆了卖零件吗？！”
陈默正对着一堆零件发呆，闻言头也没回，打了个哈欠，眼角逼出泪水。
“赵将军，你觉得他们真想让我们销毁刑天？”
赵振国一愣。
“当然不！”他脱口而出，“他们是想摸清我们的底牌，最好是能把技术搞到手！”
“那不就得了。”陈默转过身，指了指那堆废铜烂铁。
“他们想看，就给他们看。他们想要，就卖给他们。”
他的语气轻描淡写，眼神里却透出一丝不易察觉的狡黠。
“只不过，我们卖什么，他们能看到什么，得由我们说了算。”
“这堆废品，稍微改改，拼一个外壳出来，装上民用级别的电动马达，再把操作系统锁死。它就是个一无是处的铁疙瘩，除了能走走路、摆摆造型之外。”
“但它叫‘XT-01劳保服’，是他们亲眼见过，能上天入海的那个东西的‘民用版’。”
赵振国顺着他的思路想下去，呼吸急促起来。
他明白了。
陈默这是在布一个阳谋！
用一个廉价的“猴版”模型，去试探全世界的反应，去满足那些潜在客户的好奇心。
最重要的是，这东西一旦卖出去，鹰酱是拆解研究，还是束之高阁？
研究了，发现就是个铁疙瘩，会更加疑神疑鬼，投入更多资源去猜测真正的技术藏在哪里。
不研究，又怕里面真藏了什么他们没发现的秘密。
这就是阳谋！
一个光明正大摆在桌面上，却让你不得不跳进去的陷阱！
就在赵振国被这构想震得头皮发麻时，夏晚晴拿着一个数据板，轻步走了进来。
她的眼神落在陈默身上，透着一丝复杂。
“陈默，张局让我转告你。”
她顿了顿，语气有些古怪。
“他说，你的计划他同意了。但是……他说这事是你惹出来的，让你自己想办法搞定展品和生产线，经费……原则上不追加。”
“另外，他帮你接了个电话。”
夏晚晴将数据板递过去，上面显示着一段通话录音的标识。
“电话是一个人打来的，对方自称是穆罕默德王储的私人助理。”
“他说，殿下对我们的劳保服非常、非常感兴趣。”
夏晚晴清了清嗓子，模仿着电话那头真诚无比的腔调。
“他想知道……这东西，能镀金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