穆鸿静静站在门口,看着崩溃落泪的女孩,眼底翻涌着无尽的心疼与酸涩。
从穆佳期来到家中,两个人熟悉后他就一直逗着她,想让她叫自己一声爸爸。
可是不管怎么样,无论自己奉上零食、玩具还是漂亮的裙子,她都只是满眼欢喜,紧紧闭着嘴唇依旧叫着他叔叔。
那时候他就想是不是自己做得还不够,有时候晚上躺在床上时,他还会跟妻子讨论是不是自己哪里做错了,才让小佳一直不肯叫自己爸爸。
妻子经常笑着打趣鼓励他,后来他想只要自己做得再好一些,小佳总有一天一定会叫自己一声爸爸。
可是随着她慢慢长大,她的称呼仍然没有变化,穆鸿就放弃了这个想法,他在内心劝着自己,只是一个称呼而已,不必这么看重,没想到她是这么想的。
他悠悠叹气,魂魄微微颤动。
这一切明明与她毫不相关,真是个傻孩子。
屋内的氛围依旧沉郁。
穆佳期静坐一隅,依旧困在克亲的自我执念里,一言不发。
她早已认命,把双亲离世、继父远去的所有不幸,都归罪于自己的命格。
林盏不知该如何劝她,这种事情旁人劝也没有任何作用,只能让当事人自己想清楚。
她静静站在屋内,目光扫过这间陈设老旧的小屋,下意识细细打量每一处隐秘角落。
视线落在老式木衣柜的柜顶处,一道泛黄的纸边突兀显露,被刻意压在一个盒子下面,不仔细看根本无从察觉。
林盏看了一眼穆佳期,轻轻指了指衣柜,在她不解的目光中上前,小心翼翼将纸张抽了出来。
这是一封年代久远的手写信,纸张微微发脆,字迹温婉。
“这是我妻子的笔迹,她什么时候留下的信我都不知道。”
穆鸿见到她的动作也走了过来,心中一惊,没想到柜子顶上竟然还有妻子韩晓留下来的信件。
林盏将信放在穆佳期面前的桌上铺开,一同浏览。
信中字字恳切,诉说着多年前的事件。
上面写道,老家的村子常年诡异,在韩晓年少时,村里突然陆续有村民莫名患上重病、查出癌症,离世的人不在少数,当时闹得人心惶惶,村里就流传着村子风水有问题,可是找了不少大师,也没能改变这一切。
穆佳期的亲生父亲早早撒手人寰也是因为这个病,只是当时穆佳期正好出生,那些人就将矛头指向年幼的她,认定她是灾星。
这种无厘头的原因韩晓自然是不愿意相信的,难道她闺女有这么大的能力,能提前十几年把那些人克死不成。
但是不论她如何解释那些人都一心认定,她知道跟这些人说不清楚,便不再多言,他们或许只是想寻找一个发泄的由头,而她的闺女倒霉便成了那个源头。
于是她一直盘算着要将孩子带走,不仅为了脱离这个环境,也为了不染上那种病,直到等到三岁孩子可以上幼儿园,她也能放开手脚去赚钱的时候两人才彻底离开了那个村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