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那些流言下,穆佳期心里也慢慢信了自己是不祥之人,自己真的会克死身边最亲的人,那段时间穆鸿明显能感受到孩子的刻意疏远。
“流言就像空气一般无孔不入,怎么也止不住,我提着礼品找过那些胡说八道的人想跟他们好好沟通,让他们别说这些莫须有的话,后来一个个找上门也去警告过他们,可是这些都没有任何作用,他们表面上答应得好好的,背地里却愈演愈烈。”
穆鸿苦笑一声,眼底满是心疼与不甘。
“我也想带着小佳搬去其他地方,可是我的积蓄并没有剩下多少,为了给妻子治病我连那套房子也卖了,就算去租个新房子,一时半会也很难把她转到新的学校里。”
我从来没有相信过那些人的话,旁人越诋毁她、越避讳她,我越想好好护她,因为我真心把小佳当做自己的女儿,也曾在妻子的病床前答应过她。
这次意外,来得太过荒唐,也太过突然。
“我就是普通的食物过敏,一点意外,跟她半分关系都没有,可我知道,我走之后,她一定会全部怪到自己头上,那些人也不会放过这个机会。”
穆鸿的灵魂在晚风里微微透明,声音带着浓浓的怅然。
“她一定会觉得,是她命硬,是她把我克死的,她又要被所有人指指点点,要独自一个人扛下所有流言和孤独。
我这辈子没什么大本事,没给她大富大贵,唯一能给她的,就是一点温暖、一个家和一份偏爱。
我走得太急,以至于都来不及告诉她,这一切从来不是她的错,从来不是她克亲,是命运无常,她半点不亏欠任何人。”
他望着远处朦胧的灯火,眼底满是牵挂。
“我这辈子,从不后悔娶她妈妈,更从不后悔养她一场,我只遗憾,没能护她到老。”
林盏静静听完所有故事,眼底微微发酸。
“好,我会把你的话带到的。”
她郑重承诺,随后跟着穆鸿向他家的方向走去。
这是一座老居民区,正值晚饭后,树下聚集了一大群人,看到有陌生人进入,有好事者连忙凑过来打听。
“小姑娘你不是我们这的吧?你来找谁啊?”
“阿姨,我来找朋友。”
她并没有多说什么,径直往穆家走去。
身后那些人看着她前往的方向,纷纷往后大退一步,努努嘴交换眼神,明明什么都没说却都读懂了对方眼中的意思。
穆家房门虚掩着,屋内灯光昏暗,安静得近乎死寂。
穆佳期独自坐在窗边的地板上,背脊靠着冰冷的墙壁,身形单薄得让人心疼。
几天过去,继父骤然离世的阴霾依旧死死压在她身上,她的眼底是散不去的自我厌弃。
从小到大所有人的话,此刻都一遍遍在她脑海里疯狂回响。
克父、克母、命硬、不祥、害人精、留不住亲人。
现在连最后一个疼她、护她、收留她的人,也走了。
果然,是她的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