暮色四合时，慕承骁牵着沈琋心重新回到训练场。
操场上已经空无一人，白天的热闹喧嚣都沉淀下来，只剩下远处营房亮起的零星灯火和头顶渐次出现的星辰。
“还有最后一份礼物。”慕承骁停下脚步，望向天空。
沈琋心刚要问是什么，远处传来细微的“咻——”声。
第一朵烟花在夜空中绽开。
金色的光芒如瀑布般洒落，照亮了两人仰起的脸庞。
紧接着是第二朵、第三朵，红色、蓝色、银色，在深蓝天幕上铺开绚烂的花园。
“这是……”沈琋心呼吸微顿。
“我申请了特殊许可。”慕承骁握紧她的手，“就在营区外三公里的空地上，专业的烟火团队在操作。”
话音未落，烟花的节奏变了。
不再是随意的绽放，而是有了精心的编排。先是一排银色流星划过天际，在最高点同时炸开，拼出一个巨大的字母“M”。
然后是“A”、“R”、“R”、“Y”。
沈琋心睁大眼睛，看着那些璀璨的光点在夜空中精确排列，每个字母都持续三秒才消散。
烟花师显然计算过风速和爆破时间，让字母保持清晰完整。
“M”、“E”。
“Marry Me”。
最后两个字母绽放时，整个夜空都被映亮了。
那些光芒倒映在沈琋心眼中，像落入了整条银河。
她转头看向慕承骁，发现他正看着她，眼中映着同样的光芒。
“你怎么……”她的声音有些颤抖，“连这个都想到了？”
“因为那句话需要被看见。”慕承骁轻声说，“不只是听见，还要看见。我要让这句话刻在夜空里，让星星和月亮都做见证。”
烟花还在继续。在“Marry Me”的字样消散后，新的图案开始出现——不是字母，而是图形。
先是一朵木棉花。
红艳艳的花朵在夜空中缓缓绽放，每一片花瓣都清晰可辨，持续了整整五秒钟才化作万千光点洒落。
沈琋心想起婚礼上他胸前的木棉花，想起他说“这是英雄的花”。
接着是一枚军徽。
八一红星在夜空中闪耀，庄严而神圣。那是沈琋心的信仰，是她半生守护的象征。
最后，是两个简笔的人形。
一个穿着军装，一个穿着西装，手牵着手。人形很小，但姿态清晰，在漫天烟花中静静站立了三秒。
沈琋心的眼泪又涌了上来。她用力眨着眼，想把泪意压回去。
“别忍着。”慕承骁伸手将她揽入怀中，
“今天你可以脆弱，可以感动，可以做任何你想做的事。”
沈琋心把脸埋在他胸口，点了点头。
烟花进入最后的高潮。无数金色光点同时升空，在最高点炸开，化作一场持续了整整一分钟的光之雨。
整个夜空都被照亮了，连远处的山峦轮廓都清晰可见。
营区里传来隐约的欢呼声。虽然大部分官兵不知道具体发生了什么，但这样盛大的烟花表演在军营附近出现，本身就是一件值得兴奋的事。
最后一朵烟花消散后，夜空恢复了宁静。
但空气中还弥漫着硝烟特有的气味，耳边似乎还回响着爆破的余韵。沈琋心从慕承骁怀中抬起头，看着重归寂静的深蓝天空。
“结束了？”她轻声问。
“烟花结束了。”慕承骁低头看她，“但我们的生活才刚刚开始。”
远处传来汽车引擎声。
一辆黑色越野车驶入操场，停在观礼台旁。司机下车，对慕承骁点了点头，又礼貌地对沈琋心敬了个礼，然后安静地站在车旁等待。
“烟火团队负责人，退役军人。”慕承骁解释，“我特意找的，知道你会介意安全问题。”
沈琋心确实注意到了——刚才所有烟花都在安全距离外燃放，风向也是经过计算的，火星全部落在预设的安全区域。这种专业性，不是普通商业团队能做到的。
“谢谢。”她说，“考虑得很周到。”
“对你的事，我必须周到。”慕承骁牵着她走向车子，“回家吧，今天累了。”
坐进车里，沈琋心最后看了一眼窗外的训练场。
白天的鲜花、屏幕、掌声都已经撤走，操场恢复了平时的模样，好像一切都没有发生过。
但她无名指上的戒指，她心中满溢的情感，都在告诉她——一切都不一样了。
车子驶出营门时，沈琋心突然开口：
“那些烟花图案，是你设计的？”
“嗯。”慕承骁握着她的手，“和烟火师改了七稿。木棉花的红色饱和度调整了三次，军徽的棱角必须分明，人形的比例也修改过。”
“花了多少时间？”
“两个月。”慕承骁坦承，“从决定求婚那天就开始筹备。最麻烦的是申请许可，要经过军区、消防、环保、空管……幸好沈琋云帮忙协调。”
沈琋心想象着他奔波在各个部门之间的样子，心里又暖又酸。
“值得吗？”她问，“这么麻烦。”
慕承骁转头看她，眼神在车灯映照下格外温柔：“为了你，什么都值得。”
车子驶入市区，窗外流光溢彩。
沈琋心靠着车窗，看着手指上的戒指在路灯下一闪一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