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侯爷,秦娘子抓到了乐敏郡主,是当之无愧的女中豪杰!”
吴大夫笑着恭维。
季晏礼移开视线,这才注意到被捆住手脚扔在地上的盛月华。
“律之哥哥……”盛月华努力撑着身子,双眼含泪,额发凌乱垂落,好不可怜。
可惜季晏礼的目光只在她身上停留了一瞬,便重新回到了秦欢玉身上,眉头依旧紧皱,“阿玉,你可有事?”
秦欢玉摇摇头,双手下意识交叠放在身前,挡住平坦的小腹。
吴大夫留意到她的小动作,顿了顿,颇有眼力的没再开口。
“你是如何抓到她的?”季晏礼凝眉,看向躺在盛月华身边人事不省的黑衣男子。
“多亏了秦朗和吴大夫拼命相护,保我周全,才得以将她制服。”秦欢玉不想居功,朝着愣在一边的二人笑了笑,“侯爷,该得赏的是他们。”
秦稂和吴大夫面面相觑,不知该如何是好,更不知该不该接下秦娘子的好意。
季晏礼顺着她的目光看向二人,难得露出了笑脸,薄唇轻启,“患难见真情,侯府危难之时承蒙二位不离不弃,舍命护着阿玉,这番恩情本侯谨记于心,等一切尘埃落定,必然重赏。”
秦稂手足无措地站在原地,紧张地抠着手指头,下意识看向秦欢玉,见后者递来安抚的视线,才稳住了心神,“多谢侯爷,这些都是奴才分内的事。”
“云祭,把罪王之女带走。”季晏礼长身玉立,单手揉了揉眉心,眼底闪过片刻倦意,望向秦欢玉时,眼神瞬间软了下来,轻声诱哄,“阿玉,你且在这儿安稳歇着,哪儿都不要去,等我回来。”
男人修长冷白的手指轻轻抚摸过她的脸颊,身上疏离的冷意消散许多,他微微俯身,近乎虔诚般在她额上印下一吻。
“不许躲。”
“在家里等着我。”
秦欢玉睫羽轻轻一颤,含糊着应了声,声音太轻,听不清她在说些什么。
季晏礼敛起唇边的笑,又变回了原来的端方君子,克己复礼,不见半点风情,却惹得人心头发烫,转身之际,风吹动他的衣袍,带来一阵松木香。
季晏礼斜眸望去,视线落在院子一角。
像是察觉到有人在看自己,蹲在墙根的男人瑟缩一下,紧紧抱住自己的膝弯,不敢抬头。
“晏徽哥哥……”陈圆圆见他这般,忍不住心疼,手轻轻搭在他的手臂上。
“不要碰我!”季晏徽像是被烫到一般,猛地抽回手臂,脸色白得吓人。
陈圆圆吓了一跳,瞧见他眼底的厌恶和愤怒,身子猛地僵住,只喃喃说了声,“晏徽……”
“你住口…你这个扫把星……不配叫我的名字!”季晏徽浑身止不住的颤抖,嘴里喋喋不休,“若不是你在我耳边撺掇,我怎会一步错,步步错!”
陈圆圆神情呆滞,不敢相信她心心念念的晏徽哥哥居然会这般对待自己。
事到如今,他竟然把一切的源头都甩到自己身上!
“你……你怎能这么说我?”陈圆圆陡然拔高音量,“季晏礼憎恨你们,是因为你们家造下的孽,若不是你爹娘贪图富贵荣华,狠心舍弃亲生儿子,季晏礼又怎会心理扭曲,疯狂报复你们?”
“我错就错在误把珍珠当鱼目,居然会喜欢上你,真是瞎了眼!”
季晏徽猛地抬起头,一双猩红的桃花眼恶狠狠瞪着她,语气阴沉可怖,“我什么地方比不上季晏礼?”
陈圆圆没察觉到他眼底的恨意,冷笑一声,“他与你,云与泥。”
话音落地的一瞬间,一双大手猛地掐住她的脖颈。
“贱人,你早就觉得季晏礼比我强了,对不对?”男人双目赤红,落在她颈间的手逐渐收紧,眼底杀意弥漫,“我就不该留你这么久,容你害我至此!”
“嗬——”陈圆圆两眼不由自主地向上翻着,呼吸越来越艰难,她的手脚被麻绳紧紧捆住,动弹不得。
秦欢玉自然不会让陈圆圆真的死在他手中,不紧不慢地收回视线,摆了摆手,“拦住他。”
秦稂如今只认秦娘子,闻言,立刻扑过去,用力锁住季晏徽的胳膊,反手一扭。
“啊!”季晏徽忍不住惨叫,下意识松开了姑娘的脖颈。
陈圆圆瘫软倒地,凌乱的头发蒙在脸上,遮住了她的模样,她躺在地上,一动不动。
秦欢玉不动声色地锁眉,语气凝重几分,“去瞧瞧她是不是死了。”
吴大夫搓了搓手,小跑着赶过去,在陈圆圆身边蹲下,伸出一根手指落在她鼻间,“秦娘子,还活着,只是晕厥了。”
秦欢玉微微颔首,有些不耐烦地瞥了墙角一眼,“只会把错误都推到女人身上,你连你亲哥一根手指都比不上。”
季晏徽呼吸一滞,僵硬着抬起头,那双眸子宛如淬了毒一般。
“啪——”的一声。
季晏徽被打得偏过头去。
“谁准你瞪我们家娘子的?”秦稂朝他小腹踹了一脚,用了十成的力道,“当心剜了你的眼睛!”
季晏徽顶了顶嘴里的软肉,哇的吐出一口血水,他阖上眼,唇角的笑容狰狞又疯癫,“秦欢玉,你以为自己真的能做长宁侯府的女主人?”
“季家,如今有从龙之功,季晏礼怎会要你一个破鞋?”季晏徽声音听起来闷闷的,笑着笑着,眼角流下一滴晶莹,“你不过是他们三个打发时间的玩意儿,居然还真把自己当回事儿了,蠢笨至极!”
“你——”
“让他说。”秦欢玉吹动浮在水面上的茶叶,慢吞吞开口,“我倒是想听听他还能说些什么。”
秦稂抿紧嘴唇,放下了高高举起的手。
“季晏礼就是个疯子,他六亲不认,阴狠毒辣,你以为怀了他的孽种,就能逼着他给你名分吗?”
季晏徽只当她是个贪慕虚荣、攀附权势、意图母凭子贵的女人,“你跟着他,什么都捞不到!”
“谁怀了季晏礼的孩子?”
秦欢玉怔住,僵硬回头,瞧见门下的清瘦身影,瞳孔轻轻一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