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钟云山
天空乌云密布,狭窄的山路上血流不息,折断的利剑和长矛插进红色的泥土中,呐喊嘶吼声此起彼伏,令人毛骨悚然。
眼看端王军节节败退,逐渐不敌,季晏礼眉心紧锁,眼底酝酿着风暴。
“居然不到半个时辰……”季惟安目光沉沉落下,脸色难看,“我已传信给明太傅,可端王军挺不到咱们的兵马过来,若不能拦住誉王,他必会踏破城门……”
季晏礼微微仰起头,看向雨雾,眼底古井无波,一片死寂,“这么大的雨,冲塌了山土也很正常吧?”
季惟安怔住,下一刻便回过神来,“你想制造混乱,让泥石挡住誉王军的路?”
“除此之外,别无他法。”
“砰——”
季晏礼话音刚落,一道巨大的爆炸声随之响起,顷刻间地动山摇,山脚下泥沙碎石四处飞溅。
“哥!”季惟安惊呼一声,下意识扑过去,将兄长挡在身后。
季晏礼睫羽轻颤,怔怔抬眼,眼底闪过诧异和一丝转瞬即逝的愧疚,“则之……你怎么样?”
“只是一些小石头而已。”季惟安抖掉衣袖上的碎石,面色愈发凝重,“刚刚的声音是从哪儿来的?”
“好像是从东边来的。”季晏礼直起身子,与弟弟并肩而立,朝着东边望去。
那是京城的方向。
远远的,瞧见一人纵马而来,悠哉悠哉,像是在逛集市。
目光落在那件颇为眼熟的红衣上,兄弟俩齐齐一震。
“是季怀鄞……”
“一个人来,他是疯了不成!”季晏礼脸色铁青,恨不得撬开他脑袋,瞧瞧里面装的是不是水。
“还真是疯狗。”季惟安暗骂一声,俊脸上写着恼怒,“这个时候,独自一人跑过来逞什么英雄?”
季怀鄞一身红装,意气风发,唇角勾起邪气的笑,像是在自家后院散步一般。
“他手里拿的是什么?”距离不算近,季惟安瞧不真切,只能看见他手里的东西一高一低跳动,被他抛上天空,又稳稳接住。
“季怀鄞到底在搞什么幺蛾子……”季晏礼咬紧牙关,薄唇抿得微微泛白,嘴上骂着,眼底却闪过一丝不忍。
季怀鄞坐在马背上,再一次接住阿玉给的微型手榴弹,拉动栓扣,奋力往人群中一扔。
“砰——”
又是一声巨响。
山头上的两兄弟被震得半蹲,下意识护住头,等到余波散去,两两相望,被惊得说不出话来。
“这动静……是季怀鄞弄出来的?”季惟安心有余悸,面色逐渐变得苍白,“他是怎么做到的!”
“真见鬼了。”季晏礼眉心紧蹙,从牙缝间溢出一声脏话,站起身,定定看向马背上的男人。
他若早有这样的本事,自己何需另寻盟友?
山脚下早就乱作一团,手榴弹所及之处,炸毁一片,不知是谁喊了声有妖怪,众人齐刷刷朝着季怀鄞的方向望去。
“是……寂之!”端王半眯着眼,终于看清了马背上的男人,眼中闪过大喜,“是寂之,太好了!寂之一定是来帮我的!”
他不知季怀鄞早就因方家一事与他离心,还做着美梦,朝山脚下的男人喊话,“盛橼!有寂之在,你死定了!”
誉王微微白了脸,他就算没听说过金影卫季指挥使,也听过季二爷的威名,他勒紧缰绳后退几步,脸色愈发难看。
“哈哈哈哈!盛橼,今日,就是你的死期!”端王脸上的笑愈发狰狞,他站在半山腰,朝东边挥了挥手,“寂之,杀光他们!”
话音落地的一瞬,一颗椭圆形的陌生玩意儿掉落在他脚边。
端王嘴角的弧度僵住,还不等他低头细看,眼前轰地一白。
“王爷……王爷!”
端王被炸得连半块衣角都不剩,剩下的残军群龙无首,顿时方寸大乱。
誉王被吓了一跳,瞧着自己的亲哥哥在眼前炸开,吓得脸色惨白,身子一软,险些从马背上跌落。
“缴械投降者,可免死罪。”
季怀鄞淡淡开口,神色如常,马蹄踏进血河之中,整个人宛如从地狱爬上来的杀神。
端王军军心溃散,不知是谁先扔下了手里的刀剑,紧随其后,就是一阵铁器落地声。
其中,也有忠于端王之人抗议,“你们做什么!你们投降对得起王爷吗?”
“你可以继续为一个死人卖命,但我们做不到,那可是杀人不眨眼的季二爷!谁敢与之交手?”
“没错!你方才又不是没看见,一个大活人被吓得连块渣都不剩,我们如何打?”
“此战,必败,还不如留一条命苟活在世间。”
大多人理智尚存,不想和季怀鄞硬碰硬。
季怀鄞唇角轻轻上扬,勾起一抹胜利者的笑,目光一寸寸扫过众多将士,挑眉问道,“新皇有令,若铁了心想要谋逆者,就地诛杀。”
“新……新皇?”誉王愣住,瞳孔缩成了针鼻儿大小,不可思议般开口,“什么新皇……哪儿来的新皇!”
他还没攻进京城,怎么可能会有新皇登基?
“端王和誉王先后谋反,意图逼宫,先皇一病不起,临危之中,将帝王玉玺交给九皇子盛珩,择他为储君监国,吉日登基。”
季怀鄞笑得狂妄,他坐在马背上,像个运筹帷幄的大将军,看着誉王逐渐惨白的脸,讥讽般开口,“王爷,降还是不降?”
“你胡说八道!”誉王才从储君已定的震撼中回神,他猛地抬起头,恶狠狠瞪着马背上的男人,“父皇最是厌恶盛珩,怎会选他做储君监国?分明是你们有心造反,为自己做个好名声罢了!”
“先皇倒是中意你,你没谋反吗?”季怀鄞满目嘲弄,视线扫过来时,连空气都被冻住。
“你……”誉王咬紧牙关,后槽牙磨得咯吱作响,“你们莫要当天底下的人都是傻子,盛珩谋逆窃国,是板上钉钉!来路不明的皇位他坐得稳吗?”
“所以,才要多谢誉王替我们铺路,给了我们一个完美无缺的理由。”
季怀鄞缓缓抬手,从腰侧掏出一柄他们从未见过的东西,“有什么话,就和我夫人留给我的枪去说吧。”
“今日,季某就要替新皇除乱党,清君侧,正视听!”